段繼陽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收緊,鎮定反問:「我能對他說什麼?他如果真的愛你,我說什麼都沒用,他如果不愛你,我就算什麼都不說他也會離開。」
陸延驀地笑了一聲,哪裡不知道當初是段繼陽在暗中搗鬼:「聽說你已經被董事會罷免了職位?」
段繼陽神色微不可察一僵:「嗯。」
陸延點點頭,意味不明道:「挺好的。」
都是報應。
他語罷不想多待,直接去找潘源了,徒留段繼陽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殊不知他們剛才說話時的情景都被二樓的一抹身影盡數收入眼底。
「繼陽!」
陸冰一直等到陸延離開了,這才敢上前和段繼陽說話,他眼眶微紅,有愧疚,有自責,更多的卻是委屈,畢竟他在醫院躺了這麼久,段繼陽一次都沒看過他。
段繼陽看見臉色蒼白的陸冰,皺了皺眉:「你怎麼會過來?」
這句話他剛才也問過陸延,一模一樣的字眼,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情緒。
陸冰哪裡聽不出他言語中的不耐,忍著哽咽問道:「繼陽,過了這麼久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段繼陽目光冰冷:「我原諒你了,所以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聽懂了嗎?」
曾經放在心上不敢玷污的白月光,失去光環和濾鏡後就像月球表面一樣千瘡百孔,讓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欠奉。
陸冰卻不死心,近乎懇求地攥住他的手道:「繼陽,現在我家裡已經破產了,我爸根本顧不上我,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在乎的人了,我們和好吧行不行?陸延他心裡根本沒有你,只有那個窮學生……」
他話未說完,段繼陽忽然目光陰沉地看了過來:「陸冰,你如果還想要點臉面就自己走,別逼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你難堪!」
陸冰指尖攥緊,已經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恨還是氣了:「段繼陽,你就那麼喜歡陸延,舔著臉也要湊上去嗎?!」
「你!」
段繼陽聞言惱怒,正準備一把甩開陸冰的手,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出現一陣騷動,四周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呀,段董事長出來了。」
今天的酒宴主角無疑是段建風,只見他拄著一根拐杖從二樓下來,雖然兩鬢斑白,腿腳不便,眾人還是得笑著祝賀他越活越矯健,但最引人矚目的還是他旁邊那名年輕男子。
在外界看來,段繼陽才是正兒八經的「嫡子」,那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領回來的私生子估計難登大雅之堂,但今天一見,卻是有些出乎意料。
段繼陽稱得上是一表人才,但太過張揚莽撞,就像一團灼人的火焰,傷人傷己。
段董事長身邊的那名男子面容和段繼陽有三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處處透著上位者的沉靜從容,頭頂上方的水晶吊燈華麗耀眼,將他襯托得愈發淡漠矜傲,仿佛天生就該站在高處,叱吒商場多年的段建風也被對比得老態佝僂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