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皮椅上,余小尾看他斯斯文文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得抽了抽。
陸輕舟雖然被推攘得有些衣衫不整,素淨的白衣沾了不少泥污和雪水浸濕的痕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也亂了,但畢竟是久居京城之人,自帶一股溫潤氣質,眉眼中都帶著傲氣,自是這些凡夫俗子比不了的,余小尾長這麼大,還真麼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人。
此男只應天上有,凡人一見都要折壽啊……
如此反應引得一旁的趙霸天都伸出只手在余小尾的眼前晃了晃,“哎,大當家的,怎麼處置啊這個……”
“啊?哦,”余小尾回過神來,擺擺手吩咐小旋風,“把他鬆綁!”
“松、鬆綁?”小旋風以為自己聽錯了,狡辯道,“大當家的,咱們好容易才——”
“就他這小身板,就算我讓他先跑一炷香的時間,也能給逮回來!”趙霸天給小旋風使了個眼色,“放放放!”
“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啊?”
麻繩落地,陸輕舟整理了自己不堪的衣衫,“鄭重其事地上前揖了一禮,在下陸輕舟,奉家父之命前來招——”
“清粥?沒聽說過這麼奇怪的名字……怎麼會有人叫稀飯呢?哈哈哈哈哈——”趙霸天看了一眼自家的弟兄,故意讓陸輕舟下不來台,眾人鬨笑了一陣。
陸輕舟不欲與一幫沒讀過聖賢書的土匪計較,耐心解釋道:“非也非也,是‘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輕舟,家父時常耳提面命,告誡在下天生我材必有用,無論前途如何坎坷,都應豁然看開,懷著一顆赤膽忠心報效朝廷。”
眾土匪面面相覷,安靜如雞,實在聽不明白一個稀飯怎麼能引申出這麼大的抱負來。
“所以這位稀飯兄弟為了報效朝廷,就要殺我們慶平寨七十三條好漢的性命麼?”余小尾一手搭在膝蓋上。
陸輕舟向前一步侃侃道,“此言差矣!在下此行來是為了招安各位英雄豪傑,金盆洗手,從此為朝廷效力!至於從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只要各位好漢願意將功補過……”
趙霸天馬上駁他的話:“放屁!招安能帶這麼多兵上山剿我們?官府的話老子一個字都不信!”
眾人也附和起來,“對!朝廷要弄死我們!不信!”
陸輕舟一個個辯駁,耐心得宛如一個面對私塾熊娃子的老先生,“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西南蜀林天災,西北隴陽的祆人馬賊禍患,雲台尚還富庶,只是荒原未曾開墾,愚民不受教化,若諸位英雄好漢願意下山,大可捨棄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擇一良田安穩度日,或賣力氣從軍,吃官餉過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