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下山了,正好咱倆聊聊,”余小尾舉著手裡的雞翅膀晃了晃,“一隻母雞兩個翅膀,可惜我胃口小,只吃得下一個——”
趙霸天立時湊上前來,一張大餅臉堆滿了諂媚,想了想還是沒有立馬伸手,咽了下口水道,“要說對付個千軍萬馬不敢說,但對付咱們海寧縣的這些蝦兵蟹將,兄弟我還是有些辦法的。”
“啥辦法?”
“第一,‘蹲著不動’計,”趙霸天伸出手指朝天指了指,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咱們這個寨子啊,易守難攻,當年落草時是我爹找算命先生算過的,說這個地方正好在玉皇大帝的眼皮子底下窩著,就算官兵來了,只要掐住玄武爪、朱雀翅、青龍鬚、白虎尾這幾個位置,憑他是誰都攻不上來,其中的朱雀翅就是大當家您之前布置的陡坡那個位置——”
余小尾饒有興趣地盤腿坐起,歪著腦袋問,“第二呢?”
“第二招叫,‘瞎編亂造’計,”趙霸天赤手空拳地在余小尾面前比劃了幾招,“就是給官兵造成一種咱們人多的假象,再把寨子裡多年訓的狗子滿山地一放,就算趕不走官兵,也能爭奪不少時間。”
余小尾吐了一口雞骨頭,問,“那第三招呢?”
“第三招最厲害,叫‘打不不過就跑’計,”趙霸天回到余小尾身邊,認真道,“海寧這地方吧,山比地多,山上的匪比山下的百姓都多,官府向來都抓不完,所以頂多裝模作樣地應付一下朝廷,比如今日這種情況啊,咱們若是捲鋪蓋走人,都不需要跟官兵起衝突,找個沒人的山頭蹲三個月再回來,保准照原樣過安生日子。”
余小尾聽趙霸天說完,用帕子擦了擦手,“我給你總結一下啊,第一招叫以逸待勞,第二招叫瞞天過海,第三招叫金蟬脫殼。你說的這些都是兵法里的,古人早就寫成書了。”
趙霸天樂了,連忙哈腰抱拳揖了揖手,“喲,大當家的您還讀過兵法呢?失敬失敬!”
“沒讀過,這都是我爹爹在世時教我的,我看這經營匪寨,和經商也差不多,只可惜爹爹只教會了我算帳,也沒跟學堂里的先生多學些本事。”
余小尾若有所思地望著遠方,絲毫未留意趙霸天的爪子已經距離盤中的雞翅膀只剩下三寸之遙,一手托著下巴,一雙明亮的星眼眨巴著說,“其實我余小尾最大的人生理想,就是想當個口燦蓮花的讀書人,再不用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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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口燦蓮花的讀書人,在上山剿匪的半路上遇到了難題。
山路走到一半時,山上的陡坡就像塌了似的往下掉落滾石,稀里嘩啦地將列隊而行的官兵衝散得到處都是,當真叫一個“兵荒馬亂”。陸輕舟慌忙勒住馬,聽聞江川的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少爺小心!有埋伏!”
江川單手牽著韁繩,另一手緊握未出鞘的長劍,眯起眼睛朝四周看去,“我們果然打草驚蛇了。”
陸輕舟心中帶著氣,咬牙道,“沒想到這幫土匪竟然玩陰招。”
江川不以為然,他雖然早有所預料,但陸輕舟就是個腦子裡灌沙子的,愣頭一個,除了他的“天地正道”什麼都聽不進去,如今吃了個啞巴虧,江川才提議道,“攔路投石,看來這伙強盜人數不多,是想著逃命要緊拖延時間。少爺,我們不如切斷靶子山的下山之路,逐步合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