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撥浪鼓似的搖頭,說實話,她也不太理解小姐為什麼要不遠萬里地跑這一趟,陸家遭貶,親事作罷,本來就只是口頭允下的事情,連問名都還未問過,宋安寧不過是借著個由頭離家出走罷了,眼下離開家也太久了,老爺和夫人的氣也該消了,按說也該回去了。
不知道小姐她心裡還在猶豫什麼呢。
宋安寧一手托著下巴,望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發呆,“你說,我們就這麼回去了,是不是也太慫了啊……”
“小姐啊,您不就是來找陸少爺的嘛,要不您實在不甘心,就去正式拜見一次?”
宋安寧馬上收了手看著她,“跟你說了多少遍,我不是為著——”
“二位姑娘入了夜還不關門,當心有山匪。”
此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宋安寧和紅豆同時轉身,看見的江川身後背著長劍,兩隻手分別拎著兩個不小的包袱,一左一右地放在院子裡那張石桌上,他還是那身玄衣,一樣冷漠的眼神,說出來的話卻叫人心裡暖洋洋的。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宋安寧身上。
和那天晚上初見時不同,宋安寧換上一身女裝,襦裙衣袂飄動,及腰的長髮挽成雙鬟髻,桃眼流光,卻偏帶了幾分憂柔之色。
恰似窈窕雙鬟女,容德俱如玉。
江川萬年不曾動過情的心中,撩起了一圈漣漪。
“江捕頭提醒得是,天色不早了,是該關上門。”紅豆緊跑了兩步去把那大門合上,“不知江捕頭這個時候來,有什麼要緊事麼?”
紅豆雖說得無心,但江川卻聽出了一股“天色不早,你來得不是時候”的意味來。
他自己動手解開那兩個包袱,解釋道,“沒什麼要緊事,想起宅子空置了多日,有些東西沒來得及添置,順路送來些米麵之類,方便宋小姐住些時日。”
那包袱里,鍋碗瓢盆俱全,還有些放得住的吃食,紅豆見了立馬喜笑顏開,邊收東西便謝道,“江捕頭真客氣,如此這般我家小姐就能安心住些日子了——”
“說什麼呢,還不退下。”宋安寧聽著紅豆越說越沒規矩了,命她收好東西幹活去,自己從小荷包里拿出一錠銀子來,“江捕頭見笑了,我家紅豆不懂規矩,這一個月的租金,加上這些東西,不知道十兩銀子夠不夠。”
十兩,就算在京城中租下個不大的宅子住著,一個月也綽綽有餘了。
江川表示這麼多銀子他不能收。
“拿著吧,置辦這些東西也不容易。”宋安寧把銀子直接塞進了江川的手心裡,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掌心時下意識地一縮,退了兩步,“我想過了,住這一個月就走,就當是散心。”
她本以為江川打算刨根問底問個明白,誰知這廝對這些絲毫不感興趣,只點點頭應允下來,“好,宋小姐既然要住這一個月,江某就盡力保護好此處一個月的安全,直到宋小姐離開海寧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