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算是把鍋甩了?”余小尾對著白鹿離去的背影張望了一會兒,“這鳳家的人真有意思,一個小小的部曲就做得這個主。”
“只怕是他的主子不方便與我們相見罷了。”陸輕舟並不覺得稀奇,心中能猜出十之八九,朝廷中的氏族傾倒跟風而動,父親陸天鶴因蔣門蒙冤一事被貶後,從前與之交好的舊人大多避而不見,而這鳳景翎恰恰又是奉旨審理蔣門一案的人,如此看來,能像今天這樣暗中幫一把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兩人順著食物的香氣繞到了後院的廚房中,才看見灶台前蹲著一個麻布衣裳的男子,肩膀上還帶著補丁蓋補丁,一雙布鞋也開邊兒了,一手拄著下巴一手拿著扇子扇著火,卻是把前有山水後落題字的好摺扇,聽到腳步聲時手中的動作停了片刻,然後不耐煩道,“都說了還沒吃飯呢,聽不懂話啊?”
陸輕舟在他背後站定行了一禮,“在下受雲台海寧縣令大人所託,請梁大夫——”
“行行行!我都聽見了,不就是出診嗎……診金拿來!”
梁長風頭都不回,唯獨左手一伸,手心朝上,還勾了勾手指頭,“快拿來!”
“哦……”余小尾趕忙掏了腰包,和陸輕舟帶著的銀兩湊到一起,擱到了他的手心裡。
那隻手掂量掂量,然後放到眼前一看,“……才三兩?!你糊弄要飯花子呢?不去!”
陸輕舟倒沒料到能出這麼個么蛾子,賠禮道,“在下遠道而來,真沒帶什麼銀兩,要不梁大夫就跟我們走一趟,到了海寧我們再把診金想辦法湊給你如何啊?”
“湊?”梁長風鼻孔一哼,順手又把那幾塊紅布包著的碎銀子扔回到余小尾懷裡,繼續扇著扇子,“不好意思,概不賒帳!”
陸輕舟一聽這可不成,忙道:“梁大夫,事發突然,在下一時確實湊不出這麼多銀子,可海寧縣成百上千的老百姓的性命危在旦夕,您多少隨我們去看看,若是不成再回來不就是?”
梁長風背對著倆人長嘆了一口氣,心想這倆人怎麼還沒完沒了了,繃著最後的一點耐心解釋道,“我說二位,我行醫救人是我的本事,全憑一個‘我願意’,旁人強求不來,再說了,天下這麼大,我不去就沒有別的大夫去了麼?回吧,回吧,啊,沒工夫招待你們。”
“梁大夫,我們隨身沒帶夠銀子,您還有什麼條件,咱們好商量……”
“沒什麼條件,要麼給銀子,要麼滾蛋,就是不賒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