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山匪又如何啊?”
江川聞聲轉過頭來,此話卻是梁長風說的。
“梁大夫此話何意?”
梁長風抱著胳膊,懶懶地靠在門口,本是與他無關的一場好戲,只不過這不速之客他竟也識得,他一向最喜歡給人點鴛鴦譜了,揚著下巴點了點江川摁著的那位,“沒錯,是她請我來海寧幫忙的,要是沒有她一路護送啊,你這位宋姑娘大約也沒救嘍。”
梁長風故意用了個“請”字,並且瞪了余小尾一眼,後者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江川咬了咬牙,手上一推,把余小尾推出了三步去,差點坐在地上。
余小尾一手按著肩,反手照著江川的脖頸就想來一拳,不料陸輕舟眼疾手快地攔了上去,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稀飯!”這一擊在她的意料之外,心裡也急了,想要上前查看,不料他卻退了兩步避開——
“你快走!”
“可是你……”
“還不走,等著被關進大牢嗎?”陸輕舟幾乎用命令的語氣對她說,拽著她的胳膊往門外去,“還不快走!”
余小尾走得一步三回頭。
他的眼中滿是焦急,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的那一刻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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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連江川自己都不知道,在他決定放掉余小尾的那一刻心中是如何想的。
此時他收了長劍,稍稍理了衣襟,仿佛什麼事都沒發過似的又在那張小圓凳上坐下來,雙眸下意識地朝那鵝黃色的簾帳望去。
他從前行走江湖,獨來獨往慣了,只因有這一身的功夫傍身,也從未有過命懸一線的時候。可就在剛才的那一剎那,當余小尾突然出現在床榻前掀開簾帳的剎那,他握劍的手心微微出汗,從未有過的緊張感灌進心口,連動作都慢了半拍。
這不是他該有的狀態,也不是他該有的感情。
“此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陸輕舟揉著胳膊,和梁長風一前一後地往屋外走去,走兩步又轉過頭來,“時候不早了,不然我們先回衙門。”
江川扭過臉來沉聲道,“少爺不如先檢查一下傷勢,再回去不遲。”
而他的心裡,其實希望能一直守在這裡。
陸輕舟在桌前坐了下來,任由梁長風捲起袖子,露出不算健碩的手臂來,偏白的皮膚上明顯紫青了一塊,梁長風看了也不禁倒“嘶”一口涼氣,“小姑娘家家的,這下手也忒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