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寧繞到他跟前坐下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嫻熟的針線活上,想起從前在家時被娘逼著學女紅都學不會,不想卻在一個大男人身上看見這手藝。
“你在做什麼?”她輕聲問,生怕打擾了他似的。
“改衣服。”
“為什麼?”
“你說不合身,改小些。”江川頭也不抬,又拿起剪刀把線頭剪掉,將衣裳拿起來比了比,再一次捏起針線,開始縫袖口。
宋安寧聽著覺得挺好笑的,不知為何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來,笑道,“想不到你一個大男人,竟然會做這些事情,哪裡學的?”
“一個人走江湖,自學的。”江川冷言冷語,面上也毫無笑意,宋安寧看著他的樣子卻一點也不介意,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
她雙手撐著下巴,就在桌前靜靜地看著他縫東西的樣子。
真道空床臥聽南窗雨,誰復挑燈夜補衣。
江川其實生得很好看,尤其是那雙古水無波的眼睛,仿佛對什麼都毫不在意的樣子,卻什麼都放在心上,比如她只說了一句衣服太大,他就記下了。
“我的女紅還是跟家裡的婆子學的,縫的都不如你好,而且針腳縫得還不錯嘛,比紅豆縫的都細。”
“嗯,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他說。
宋安寧撅了撅嘴,到底是讀過些書,這句話她還是聽得懂的,“你是說,我是你女兒?”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這回終於停下來,抬起眼睛來看著她,“我的意思是,針腳縫得密些,若我有一天不在了……”
江川沒留意將心中的話也說了出來,反應過來後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圓這個話,“我是說,如果宋小姐不需要在下了,那這衣裳也……”
宋安寧的心中一驚,盯著他的目光看了幾秒,然後故意看向了別處。
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樣說,心中慌亂得厲害。
“嗯……你功夫那麼好,怎麼會有一天不在了,可不要渾說……”
“生死之事沒人能預料。”江川嘆了口氣,好不容易縫完了袖口處,然後稍一用力拽斷線頭,這才有心思抬眼看她,“宋小姐昏睡了幾日,陸大人派少爺前來探望過,帶了些禮品就放在柜子里,宋小姐要不要看看?”
宋安寧聽罷,瞪圓了雙眼,“陸大人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