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少主算得一手好卦,在下佩服。雲台雖在麗舟,但這些年寧琊水匪未斷,再加上四王之事一出,我只擔心她心思單純,會被人利用,所以……”
鳳景翎聽了這話不由得低眉淺笑,陸輕舟話裡有話,所謂的“被人利用”,指的大約就是他自己吧。
話已至此,再沒什麼寒暄的必要,陸輕舟抬手揖禮道,“還請鳳少主成全。”
鳳景翎上前兩步,雙手托著他的手肘將他扶起。料想他明知道前面會是陷阱,他還要跟著跳下去的,這世上能有如此至誠之人,怎可辜負。
“陸兄痴情一片,小弟怎會不成人之美,好在雲台水軍中的事務,鳳某還是可以做主的。”鳳景翎很快答允了陸輕舟的請求,繞到案前提筆在硯上舔了舔,寫下幾行行雲流水的字跡,“余姑娘既然已是屯長,就安排陸兄為其副手再好不過,只不過……”
鳳景翎筆尖一提,抬頭看了看他,“陸兄滿腹經綸,卻為了一個女子參軍,這可不像是陸兄會做的事情啊。此事如若麗舟的陸大人知道了,他會同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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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乳燕飛華屋,亭台水榭。
距琅山鳳府千里外的芙暉雍州,正是盛夏暑熱時節,此處是芙暉最富庶之地,南來北往的商賈匯聚於此,不少來自雲昭的客商正忙著向北方販運上好的珍珠和珊瑚,車馬在雍州城裡的雲來客棧稍作休整,再北上前往京城。
若說在這雍州城中最華貴的府邸,那就是宋府了。
彼時正是晌午,一輛馬車在穆國府前穩穩停下,駕車的江川下車後掀開帷簾,率先鑽出馬車的是宋安寧的小丫頭紅豆,這一路車馬勞頓,圓圓的包子小臉也消瘦出了一個尖下巴來,回身扶著自家小姐宋安寧下車,一邊提醒著,“咱們到了,小姐小心些。”
江川下意識地掃一眼四周,只見城中車水馬龍,一切井然。
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下了船的這一路,他總感覺被人暗中盯上了似的。
宋安寧一身桃色襦裙,繡鞋踩在門前的石板地面上時才有了踏實的感覺,出門許久都沒回家了,這一路都想著回來之後要怎麼和爹娘交代,可當她真的再次站在自家門口的烏木大匾下,仰頭看著熟悉的府門時,心倒是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回家了。”
那烏木大匾上端正刻著“穆國府”三字,看著就叫人心生肅穆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