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蔣尚卿一身黑甲走來,目光冷峻地看著他,只隔著一道籠門,他以極清冷的聲音開口道:
“廖將軍,一別兩年,別來無恙。”
廖洵倚靠著囚籠一側坐在濕漉漉的草地上,彼時微風襲來,吹在他已被雨水打濕的殘破血衣上,涼颼颼的。
他闔上雙眸不去看他,對於他來說,蔣尚卿不過是個無名小卒。
兩年前,蔣尚卿只是廖洵鎮北大營中的一個小小的營長,憑軍功成為廖洵身邊的一名副將,不料廖洵卻利用他身為蔣家次子,脅迫蔣家扶持四王,暗中籌謀,事情敗露之後,廖洵迅速脫身,買通蔣尚卿身邊的蔣瑞將罪責全部推到了蔣家身上,蔣家全族獲罪,主犯押送京城斬首,從犯流放北境,險些又落入廖洵的手中。
而余小尾的從中插足,反而成了事情的轉折點。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廖洵冷笑了笑,“你若是來勸我為蔣家洗清罪責,那就請回吧。”
對於他的傲慢,蔣尚卿絲毫不介意。
他只是來看看廖洵如今的下場的。
“亂黨附逆,擅動朝廷要員起兵造反,廖將軍,這誅連九族的罪,我若是你,自然也不認。”蔣尚卿走上前來,聲音中沒有半點波瀾,仿佛他的生死都與自己無關,他走到籠前站定,“滅門、抄家、斬首、流放……廖將軍,這其中滋味,我比你清楚。”
廖洵聽罷再次合上雙眸,閉目養神,念想蔣尚卿還是太嫩了一些,全盤托出與部分隱瞞之間的區別,他還是清楚的。
“錦川,雪葛村。”
蔣尚卿淡然念出這幾個字,廖洵猛地睜開雙眼,果然是戳到了他的痛處。
那個地方,距離北境防線不過數十里,是他命人秘密安置妻兒的,早在起兵之初他便做好了無法全身而退的準備,一旦東窗事發,他的家人或許還能離開封霄前往宸祈,躲避牽連。
卻不想這樣隱蔽的地方,竟被這個蔣尚卿捏在了手裡。
“這數月以來,蔣某背著流放的罪責,暗中只做了這麼一件事,就是不惜任何代價,也要為我蔣氏一門洗清冤屈,不料老天爺開眼,廖將軍費盡心思安插在我身邊的探子,竟成了我反過來攻破廖將軍最大的武器。”
蔣尚卿蹲下身來,始終淡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瞬的笑意,而後又漸漸冰冷,沉聲在籠前說,“妻離子散的滋味,我嘗過,廖將軍也可以嘗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