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飯!稀飯!”
回應她的只有幾聲雞叫。
“奇怪了,人呢?”她叉著腰,撇撇嘴,“稀飯這傢伙又跑到哪裡去了……”
到了正午時分,她卸了海物,獨自拽著空船綁在了木樁上,再度回來時看見他蹲在院子裡的一個木箱前頭,土布衣裳上刮開些細小的口子,余小尾加快兩步跑到院中,還未近前便喊,“我尋了你一個早上都不見人影,去哪裡鬼混了?”
余小尾一眼便看見他肩膀上的那幾處新磨壞的口子,“連衣裳都破了?莫不是上山砍柴遇上了山匪?我不是告訴過你了,遇到山匪就報我教你的那幾句,能唬住的——”
“不是不是,是我在城中耽擱了,怕你著急,所以下山抄近道摔了一跤,沒什麼的。”陸輕舟拍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打開那方方正正的木匣子,裡面擺放整齊的是幾件大紅的衣裙,還有香爐紅燭等一應物件,余小尾稍稍愣了片刻。
“這是……”
他笑得那樣燦爛,明亮的雙眸期待地看著她,“小尾,我們成親吧。”
一年前,陸輕舟從北涼軍大營回到麗舟,就是為了求得父親的允許,讓他正式向余小尾提親,然而陸天鶴心中惦記著余小尾的土匪身份,便是立下多大的軍功都決不允許自己的兒子與這樣的女子結親。
更何況那個女子,將自己的兒子拐進軍中,還讓他承受斷腿之痛。
陸輕舟在父親面前立下重誓,倘若不能娶她為妻,此生絕不成親,總有一日要助余小尾掙足了軍功,好在陛下跟前得臉,請求陛下賜婚。
陸天鶴震怒,只要陸輕舟還活著一日,就別想與那女子有任何瓜葛。
然而一年以後,雲台軍與寧琊水匪的大戰當中,人人都以為他死在了海上,他算是應允了自己的諾言,他真的“死”了,在海戰中英勇擊船的陸輕舟早已葬在了麗舟城外的空墓中,而那個稀飯卻依舊回到了她的身邊。
如今的他只是茫茫江湖上最不起眼的人,他便終於可以以自己的名義,光明正大地迎娶他心愛的女子。
余小尾還愣在原處。
她雖覬覦了陸輕舟好幾年,幾度揚言要將他“辦了”,到底只是嘴上說說,如今她的稀飯就站在她的面前,向她求親,她卻有些不知該如何做了。
“可是你曾說過,婚姻嫁娶之事,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怕你爹……”
陸輕舟牽起她的手,溫暖的掌心墊起她雙手的重量,笑道,“從前的陸輕舟已死,如今是稀飯在向你求親,只是這個陸稀飯沒有功名沒有軍階,宅子和良田什麼都沒有,不知余姑娘是否嫌棄?”
余小尾遲疑了片刻,垂眸小聲道,“余姑娘沒有爹娘,也沒有嫁妝,只有一身的拳腳功夫和暴脾氣,倘若逼急了還會上山當土匪,稀飯可會嫌棄?”
他張開雙臂,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柔聲在她的耳畔說道,“從此往後,我隨你一起上山當匪,一起闖蕩江湖,然後一起花前月下,還要一起划拳喝酒,如何?”
她把頭埋在他的肩上,聽了這話不由得幸福地笑起來,然後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這麼說定了!擇日不如撞日,不如我們今晚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