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滚开!”
姑妈充满恐惧地尖叫起来,空气仿佛蓄满了静电,任何动作都会受到重重的电击,她全身剧烈地痉挛和颤抖,裤子被失禁的尿液濡湿了。然而,不管她作出怎样的挣脱,那只苍白的手还是死死攫住她的脚,那颗破土而出的头颅扭曲着抽搐的嘴巴,发出异样的呜叫声。
“啊……啊……啊……啊……啊……”
声音既像在求救,更像是索命。从那张腐烂的嘴里传出来的,低沉有力,异常可怕。
是鬼吗?
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站在一旁的徐娇娇吓得猛打冷战,尽管亲生母亲就在身边拼命喊她帮忙,但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打算见死不救就此逃跑的。反正,妈妈死了也不会对她以后的奢侈生活有什么影响。
但徐娇娇还是没逃,也许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良知吧。她大喊起来,用震耳欲聋的叫喊声掩饰心中高涨的恐惧,她抄起铁铲,高举过头,用尽全力狠狠地照那只苍白的手笔直地铲下去。
“啊啊啊啊啊!”
那只手被砍成两截,剩下的半截手臂喷出血柱,向四处飞溅。那颗头颅举起那截断臂,撕心裂肺地朝天惨嚎。黑夜被这可怕的鬼哭神嚎震撼成碎片。乌鸦展开惊乍和张皇的翅膀逃进苍茫的夜空。
受诅咒的大地上,悲剧仍在继续。
头颅依然在惨叫,徐娇娇举起铁铲,大力地砸上它的天灵盖。砸呀砸!它痛苦的叫声越来越弱,它的头盖骨被打得完全粉碎了,脑浆从四散的裂缝涌出来。待徐娇娇挥下最后一铲,它终于软绵绵地倒在沙堆里,一动不动。
“它……它死了吗?”
浑身颤栗的姑妈使劲甩开脚上的那截断手后,提心吊胆地问徐娇娇。此时的徐娇娇看起来可怕极了,凶神恶煞的瞪大双眼,被血溅红的脸因恐惧或狠毒而频密地抽搐着。她确认那颗头颅被打成肉酱了,才扔掉铁铲,坐在沙子上喘气。
她对自己不再感到恐惧而奇怪。她忽然领悟到一个道理,任何令你恐惧的东西,只要你被它狠毒,你就能战胜它。就算是厉鬼冤魂,只要你比它狠毒,它也会怕了你!
仍惊魂未定的姑妈惶惶地从地上爬起来。
“亚女,回家……我们回家吧!”
再也不要挖什么尸体了。赵诗泳的尸体到哪儿去了一点也不重要,反正罪行已经完全推给了那个连环凶手。她现在只想回到家里,洗个澡,睡上一觉,第二天去疯狂购物来忘记这个恐怖的夜晚。
“那就回去吧……”
徐娇娇大概也跟姑妈想到一块去了。她觉得那个寄信人充其量只是在吓唬自己而已,要不然,那人早就去报警了,何必写那封恐吓信呢?也许,她们在这里狼狈找着尸体的时候,那人正躲在暗处偷笑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种被捉弄的感觉。她霍地站起来,拣起铁铲,警惕环视一遍四周。要是发现有什么闪动的人影,她会毫不犹豫跑过去,把那人也杀死。但是,周围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那个寄信人不在这里吗?
“回去吧。”徐娇娇叫上姑妈,一边不时回头察看一边朝那边围墙的缺口走过去。
她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