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真子搖了搖頭:“守一子沒去。她俗家姓張,張家是巴州書香世家,朝中也有數人為官。我師妹在得知此變故後,連夜派人前往巴州。所以後來出發時,守一子便回了巴州。其他六人,卻沒這等家世,自然沒這個好運。”
女道士沒去,那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悟真師兄,他們去了多久?”
“六天前出發,現在想來已在半路上。”
小道士點頭,沉默不語。
悟真子一愣,兩道白眉漸漸皺起:“天一子,你這是何意?此等大禍,常人避之唯恐不及,難道你還想一頭扎進去?”
小道士默然。
悟真子大怒:“糊塗!糊塗至極!想我我師弟一向古板,極少誇人,唯獨對你卻是讚不絕口。說你是當年‘天下第一捉鬼高手’天雲真人的唯一真傳弟子,你天資過人,以後必然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可是個死亡陷阱啊,你現在可以離開,為何還要一腳踏進去?留著這有用之身,以後再報仇不好嗎?”
小道士不想與他爭辯,點頭後便告辭。
悟真子知他沒聽進去,臨別前還拉著他的手苦勸,小道士只是點頭,卻不應聲。
小道士翻身上馬,卻還沒揚鞭,就覺後背一麻,身子不由一軟,正倒在一個溫軟的懷裡。
許若雪扶他坐好,一揮馬鞭,策馬離去,連夜離開了利州。
月上中天,小道士終於恢復了幾分力氣,他用力一掙扎,許若雪勒住馬。
小道士盛怒,回頭怒視著許若雪。許若雪眼裡有淚,卻倔強地看著她。
小道士心中一軟,嘆道:“若雪,你不該這麼做。”
許若雪哽咽道:“我不管該不該。我只是個小女人,我就念著自己的夫君,顧著自己的小家,我怎麼了?有錯嗎?”
“夫君,輕生重義,捨身取義,這是我們俠客該做的事。你又不是俠客,你是道士,你幹嘛非得逞這個英雄?”
小道士說道:“若雪,我明白你的心意。可你需知,你夫君他也有一直在堅持的信念。”
“我是道士,道士求得是大道。大道是什麼?我很多次問過師父。師父說,大道三千,每人求得都不一樣。可大道雖然有三千,但自古以來能證大道的,寥寥無幾。所以,大道不可強求。我再問,既然大道不可強求,那我該怎麼做?我師父給了三個字,順本心。”
“若雪,所謂本心,就是不眜紅塵,不計利害,不算得失,人與生俱來的心中的那縷善性。所以我行事,但求順本心。若逆了本心,我就失了自己的道,我就會不自在、不快樂、不逍遙。”
“若雪,這次我不是去救守真子,我是在順天意。天意讓我這個時候來到利州,必然有它的安排。同時我也是在順本心,是在求自己的道,為自己求得解脫。你聽明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