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管,繼續撕心裂肺地喊道:“李半仙,你作賊心虛,才會激怒鄉民,意圖殺人滅口。有本事,你將法會繼續下去。”
說這話時,許若雪已閃到他身邊,身形晃動間,只聽無數聲悶響,衝上來的鄉民又齊齊慘叫著倒地。那情形,就像巨浪咆哮著撲上懸崖,然後再迸得粉碎。
他還是不顧,依舊嘶力竭地喊道:“李半仙,我倆已絕逃不出去。你若真有本事,就叫鄉民停下。若法會平安,事後任殺任剮,我等絕無二話。可你不敢,只敢借這機會,中止這法會,好逃過這一劫!”
說這話時,許若雪痛叫兩聲,卻是撲上來的人實在太多,她實在無法一一擊退,只能以自己的身,為自己的夫君,硬生生地擋了兩拳。
許若雪盛怒,她終忍不住,“錚”一聲,血海劍出鞘。劍光連閃,數名愚民慘叫著後退,身上鮮血直流,已是受了傷。
可這血,卻如往火上澆了一桶油,竟讓那怒火燒地更旺。
沒人後退,沒有一個人後退,哪怕這短短的一會,已有數十人倒地,十數人輕傷,數人中劍,可,依舊沒人後退!個個照樣紅著眼,嘴裡大叫著,前仆後繼地衝上來!
“殺了他們,殺殺殺,剁成碎肉。”
“怕個球,有神仙的仙符在,誰都死不了,前面的快衝啊。”
“就算死了,也是榮幸。死後投胎,一定富貴。”
聽著這聲聲大喊,再受手中血海劍的殺氣一激,許若雪雙眼就是一紅,就要大開殺戒。可最後關頭,她竟生生忍下了。
她知道,真要殺光這些鄉民,她夫君定然不會原諒她。如此逃得了一命,又有什麼用?
小道士依舊無視近在咫尺的這一切,他閉著眼,還在大叫。他叫得如此用力,不過區區幾句話,他的喉嚨就已疼痛欲裂。
所以,任憑全場喧囂連天,他說的話還是聲聲入耳,每個人都能聽得清。
於是,全場大嘩!
除了那些最狂熱的信徒,凡稍有一分理智的人,無不覺得,這幾句話實在說的在理,讓人根本無法反駁!
有些人便信了,更多的人懷疑了。他們議論紛紛,看李半仙的眼神不再熾熱,不再執迷。
聽到這陣陣議論聲,小道士知道,生死就在此刻!
他竭盡全力地最後喊道:“李半仙,你不敢!你這騙子,你這卑鄙小人。枉百姓們如此信你,為你供上一切,可你怎麼對待他們?你不光騙光他們的錢財,還欺辱他們的妻女。你禽獸不如,你罪該萬死!”
說到最後的死字時,小道士的聲音竟完全嘶啞,竟至發不了聲!
他,盡力了。
他的努力,起了神效。
他成功地激起了鄉民們的怒火。讓他們終想起了自己付出去的一切,想起了暗地裡流傳的那些風言風語,想起了埋在心底深處始終不曾退卻的那些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