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番話,再聽著外面沸反盈天的喊殺聲,小道士呆若木雞,他嘴裡一個勁地說著:“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許若雪大急,搖晃著他的身子,哽咽著叫:“夫君,夫君。”
小道士清醒過來,他倉皇地抓著許若雪的手,叫道:“若雪,若雪,你快去救他們。你的武功高,你分開他們,不要讓他們再自相殘殺了。今晚已經死了好些人,不能再死人了,不能啊!”
見許若雪不動,小道士一跺腳,就要往外沖。可剛一轉身,他就覺後背一麻,整個身子軟倒在地。
許若雪一把抱住他,哭著說:“夫君,對不起,我只是一個女人,我不是聖人。我不想救那麼多的人,我只想救自己的夫君。”
“夫君,你不知道,殺紅了眼的人有多可怕!我見過,我也經歷過,所以我知道,人被殺氣蒙了心,連自己的父母妻兒都敢殺!你好心去救他,管不好他就是一刀子捅來,那樣你必死無疑啊!“
“夫君,你好好睡一覺。睡醒了,一切就都過去了。一切都會過去的,會過去的。”
天亮了!
小道士驚叫一聲,從床上坐起。
許若雪一夜未眠,仗劍守在床邊,見他醒來,叫道:“夫君你醒了。”
小道士定定地看著她,長嘆一聲。
許若雪低著頭,坐到床邊:“夫君,昨晚是我自作主張,你若想罵我,便儘管罵吧。”
小道士搖了搖頭:“若雪,昨晚是我昏了頭。一個個都殺紅了眼,我能救得了誰?一個不好,便將自己折進去了。”
他長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兩人沉默,心情盡皆無比沉重。
看著窗外,小道士說:“若雪,村裡的人都死絕了嗎?怎麼都聽不到什麼聲音。”
許若雪搖頭:“怎麼可能?打了一夜,殺了一夜,都累了。畢竟都是些鄉民,那口氣一散,就都害怕了,個個躲在屋裡哭。夫君你注意聽,四處都有哭聲。”
小道士苦澀地說:“人啊,生而有靈,方為萬物之長,才能役使禽獸。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這人,有時候跟禽獸一模一樣,全無分別!”
許若雪默然。
小道士聲音低沉:“若雪,我是一名道士。我所見到的道士絕大多數都是好道士,像我師父,像醉道人,像守真子,像悟真子。我原本以為,我們道士熟讀道籍、修心悟道,不說個個,至少十個里有八個該是好人。可我錯了。那李半仙也是個道士,還是個確實有幾分真本事的道士,可他做起惡來,竟能如此之惡!竟能如此之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