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氣得直想吐血,他手哆嗦著直指許若雪:“明知道你是個路痴,我還讓你帶路。我也是一頭蠢豬。”
許若雪反駁道:“我才不是路痴,一般的路我當然認得。這兒七彎八拐的,誰記得住?”
“記不住,記不住你不會跟我說啊!”
許若雪終於羞澀地低下頭:“我,我以為只要自己用心,就什麼事都會。”
“生孩子你會不?”
許若雪毫不遲疑、堅定不疑地答道:“會!”
小道士嘲諷道:“真會嗎?你一個人也能生得出孩子?”
這意思是,本姑娘沒男人要?許若雪大怒,就要拔劍。可那拔劍的小手一把就被小道士抓住,她剛想掙脫,就聽耳邊傳來一聲大喝:“走!”
她腦中一迷糊,莫名其妙、身不由己的被這個死道士拉著,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走在前面的小道士忽然停住,許若雪問:“怎麼了?”
小道士沒回答,長長地嘆了口氣。
許若雪擠開他,往前一轉彎,一眼看去,就是一怔。
她面前的,正是獻祭彝族戰士的那個大廳。在大廳中此刻正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鬼,是那個古彝族畢摩。
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肉眼,看清楚一個鬼!
歲月並未曾在畢摩的身上留下絲毫痕跡,他依舊頭戴法帽,手持獸骨杖,身著五彩法袍,那左手上,依舊有法扇,右手上,還有簽筒。甚至連他的面目,都栩栩如生,依舊蒼老,照樣慈祥!
畢摩出神地看著地上那堆堆的骨粉,長嘆了一聲:“哎,歲月啊!”
這一聲嘆息後,他身上的法帽散了,獸骨杖散了,五彩法袍散了,法扇簽筒散了。他身上所有的衣物、配飾,都在一瞬間變了顏色,迅速地變成了灰,變成了粉,紛紛揚揚地灑落。
再然後是他的手、他的臉、他的身,他所有的肌膚,都在緩慢而堅定地枯萎,就如同方才還停滯著的歲月,又重新恢復了流動。然後,一瞬千年!
眼看著就要成為一具骸骨,畢摩的身上忽然冒出大團大團極黑極濃的黑氣,將他的身形,徹底地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歲月啊!”他再嘆道:“果然是天地間最偉大的神力!”
眼睜睜地看著這詭異而神奇的一幕發生,許若雪只覺得口中發苦、渾身發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恐懼是何物的她,第一次,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真真切切地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