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失而復得之後,許若雪的心便軟了下來,軟得像一灘泥,又像一灘水。
她柔聲說道:“傻瓜,真要是毒蛇,我怎麼會不去救你。你個大傻瓜。”
聽著這似嗔似怨的話,小道士滿腔的悲憤頓時極不爭氣地溜走了一大半。想到自己出的丑,他摸了摸鼻子,大是不好意思地說道:“原來你只是開我玩笑,可比我給嚇得。”
許若雪更是不好意思。設身處地想一想,若是自己嘴裡咬住一顆活生生的蛇頭,那蛇信子還在嘴裡掃來掃去的,自己恐怕會噁心的,一劍斷了自己的頭。
所以她更溫柔地說道:“對不住了,以後我,我再也不敢這樣開玩笑了。你若不信,我可以對劍起誓!”
她這樣的溫柔,明顯地嚇到了小道士。可小道士的心的確是夠大,一轉眼間他就接受了這種良好的改變。所以小道士正色說道:“惡,哦不對,許女俠,你這次真的嚇死我了。不行,我得給你點懲罰。”
懲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許若雪,有點害怕了:“什麼懲罰?傻道士,可不許過分。”
“許女俠,你看這樹林裡蛇很多。這次出來的是條無毒的,下次出來的,可能就是條有毒的。今天晚上我是被嚇破膽了,實在是不敢一個人睡。所以,我要罰你,摟著我睡。”
什,什麼?罰我摟著他睡?他叫我,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摟著一個臭男人睡?又羞又氣的許若雪,那軟成了一灘泥似的心,又硬了起來。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行,絕對不行!打死你都不行!”
……
半個時辰後,“錚”一聲,長劍出鞘:“你個死道士,離我遠一點,好不?說好了一尺遠、一尺遠。你再敢靠近一點,小心我的雲淡風輕!”
……
再半個時辰後,許若雪幾乎要哭了:“傻道士,死道士,臭道士,你別摟著我行不?我還沒嫁人啊!你再怕,最少也得給我保持一個拳頭的距離。不然,我一定會使出雲淡風輕!”
……
天亮了。
小道士醒了。
還沒睜開眼,他就在心裡大罵:我去!豬啊豬,張天一你就是一對豬,還是傻豬、蠢豬、笨豬!
蒼天啊!自己錯過了多麼好的機會。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那惡婆娘吃錯了什麼藥,忽然變得,無比溫柔,溫柔無比。哪怕自己提出了那個任誰都覺得非常過分、無比過分的要求後,她都沒一劍殺來。反倒是在自己不怕死、不怕苦、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死纏爛打之後,一點一點,一步一步地退讓。退讓到最後,自己已經可以放心大膽地摟著她。
而那時,這美麗的女俠,已經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