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道人一躺下,就迫不及待地解開腰間那碩大的,足足和他的粗腰有得一拼的酒葫蘆,擰開蓋子,就是灌了一大口。然後閉上眼睛,將那酒含在口中好一會兒,才細細地、一點點地咽下。咽完了,張開嘴,呼出一口酒氣,舒服地**了一聲。
酒氣撲來,哪怕小道士這完全不懂酒的人也知道,這必是很上等的美酒,當下不由地脫口贊道:“好酒!”
誰料他這話一說,醉道人立即大睜雙眼,坐起,狠狠地盯著他,再把手中的酒葫蘆往腰間一別,還雙手死死地護住。
傷心了,這防賊,都用不著這麼狠吧,小道士苦笑:“道兄,不至於吧!”
醉道人伸出一隻黑乎乎、髒兮兮的手,把袖子往上一捋:“肉可以給你吃上一口,酒絕對不能給你喝上半口。”
小道士再次苦笑:“道兄,不才不喝酒的。”
醉道人長鬆了口氣,懶懶地躺下,含糊地說道:“這就好,和好酒的人同住一屋,真會要我的老命。”
小道士還是只能苦笑。
哎,沒見過這麼嗜酒如命的人!整個人就像是一罈子烈酒,和上了一罈子臭泥,揉捏而成的。
長夜漫漫,時辰尚早。連續用功一段了時間,小道士也不想再繼續靜坐。所以哪怕這醉道人明顯地不想理他,他還是開口問道:“請問道兄,這三台觀里,怎麼有這麼多掛單的道士?”
醉道人嘟噥著說道:“方圓幾百里,這一家道觀是唯一的十方叢林。要掛單的不來他這,還能去哪?”
小道士再問:“請問道兄,這……”
他話還沒說完,醉道人一揮手:“我不與你這騙子說話。”
小道士怒了:“道兄這話好生沒道理,不才怎會是騙子?”
醉道人呵呵冷笑:“天雲真人的徒弟,可笑!天雲真人怎麼可能會收徒?換了幾年前,你若敢在老爺面前這麼說,我非砂缽大的拳頭砸過去,砸死你個小騙子。”
小道士奇道:“不才怎會不是我師父的徒弟?”
醉道人懶得理身,側身睡下,屁股竟朝向他,還用力地,擠出一個響屁。那屁如半罈子老醋夾著半罈子老酒,讓小道士聞了,大是酸爽。
小道士氣極,直恨不得取出包裹中的長劍,和他拼命。這下什麼道心都沒了,他正想破口大罵,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叫道:“我明白了,你是說我師父懶極、極懶,像他這麼懶的人不可能會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