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許氏女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她呆呆地看著大將軍,眼裡的神色複雜莫名。
大將軍看到她,回過神來,他說:“大小姐,我李豬兒真的很喜歡你,打小就非常喜歡。”
許氏女說:“我知道。當年不管多漂亮、多尊貴的女人,你玩過一次後就會賞給手下。只有我,你不准別人多看一眼。”
“某是個粗人,不像張秀才那樣生著一張利嘴。某喜歡你,卻不知道該怎麼討好你,只好用蠻力霸占你。大小姐,若還有來世,某必向大小姐贖罪。”
許氏女沉默不語。
小道士嘆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李豬兒,你滯留陽間多年,又罪孽深重,必定再沒轉世投胎的機會。事已至此,李豬兒,你可曾後悔?”
大將軍看著他,忽然哈哈大笑:“後悔,後悔個球!想某不過是一區區家生奴,在別人眼裡豬狗不如的東西。只因為喝醉了酒,說了些胡話,就要被主家活活曬死。某下賤若此,活著有個屁意思!”
“男人活著,就得求個痛快!要不得痛快,還不如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若不是殺官造反,某再喜歡大小姐又能怎樣,不過是看著她在別人的身子底下浪蕩。若不是殺官造反,某怎能為所欲為,想要得到誰便能得到誰,想要誰死誰就得死。雖然這一世某隻快活了一年,但這一年,抵得過別人活的十生十世!”
“你問某後不後悔,某告訴你,某絕不悔,至死不悔!哈哈,哈哈!”
笑聲轉淡,大將軍魂體終於,魂飛魄散,再不現於天地間。
許氏女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地方,也不逃走。
墓室中,只有太一子痛不欲生的嚎哭聲。
恢復了幾分精力後,小道士撿起銅錢劍,說道:“許氏女,我不明白,我死都不明白。明明我救了你,你卻反倒陷害我。明明你與那惡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卻反倒要幫他。”
看著守真子的屍身,小道士不禁怒發欲狂,他大喝:“若不是你,我師兄怎會身死?告訴我,你這是為什麼?”
“因為,”許氏女悽然說道:“因為我怕他,我從骨子裡、心底里怕他。只要他還在這世上一天,我就反抗不了他。”
“可那時他已深受重傷,我定然可以除掉他。你為何放棄這報仇的大好機會,並將我等置於死地。”
“可他畢竟只是受了重傷,畢竟還沒死。”許氏女搖頭說道:“只要他沒死,一切都有可能。他最擅長的,就是做出別人認為最不可能的事!”
“他說,他要殺了我爹爹。然後他當著我的面,一斧子砍了我爹爹的頭,還一腳踢得看不到邊。他說,他一定要殺了張秀才。然後,他逼得張秀才咬舌自盡,還將他砍成肉醬。他說,他一定要得到我。然後,他當著我夫君的面,破了我的身,幹得我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他說了,他就做到了。他想要的,他都得到了。他不過是區區一個家生奴,身份再低賤不過。可最後,他一個人,帶著一把斧子,生生地打下了一座城。在那城裡,他殺了好幾百的男人,玩了好幾十的女人,他占了最大的豪宅,搶了最多的錢財。所有人都跪在他腳下,沒人敢違逆他。這世上可有人想過,一個家生奴竟能做到這一步!”
“所以在主墓室那,他叫我怎麼做,我便怎麼做了。因為我不相信他會失敗,因為我從骨子裡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