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雪傾身,傾情一吻。
唇分,笑西施笑道:“奴家的李郎,來時乘劍而來,是那般的灑脫、那般的豪邁。卻時,也請如此灑脫、如此豪邁地,乘劍而去。好嗎?”
許若雪深深地點了點頭。
她身子一晃,便已站在欄杆上。她最後看了笑西施一眼,“錚”一聲,長劍出鞘。這“錚”聲未絕,她人已如離弦之箭,衣袂飄飄間,向遠處射去。
來時,她乘劍而來。
去時,她乘劍而去。
來時,她口中吟得是: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去時,她口中吟得是:
三夕歡長,一世離殤,雖是夢一場,不相忘。
此心能向誰訴?鴛鴦枕上,淚千行;相思被裡,余冷香。
只空恨,情深不好,銷得魂碎,卻無藥方。
唯倚闌干,看,天藍了天蒼,葉綠了葉黃。
吟聲尚在耳邊,人卻已消失不見。
笑西施捂著嘴,踉蹌了幾步,終跪坐在地。
她哽咽著,說道:
“唯倚闌干,看,天藍了天蒼,葉綠了葉黃。”
“呵呵,好詞啊!“
“無愧是李郎,奴家的,絕世李郎!”
……
大街上,一男一女,相依而行。
久久不發一言。
良久後,許若雪嘆道:“我一生行事,向來極少後悔。可這一次,我真後悔了。”
“哎,自己一時任性,貪圖一時快意,卻生生傷了一位姑娘的心。我,我,哎!”
小道士勸道:“你終究圓了她一個美夢,終究曾帶給她無盡的歡愉。人生在世,能大夢一場,能大歡一場,縱使最後留下了遺憾,怎比什麼都沒有,要來得強。”
許若雪搖頭:“雖然人生得意需盡歡,可一時的得意,卻要付出一世的心傷。這其中的得失,誰能說得清?”
小道士沉默。
再行一段,許若雪再嘆:“其實,她的選擇錯了。”
“男人,都是這副德行,便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而得到後,初時的新鮮勁一過,卻又紛紛棄之如敝履。”
“想那李四郎,猶豫了這般久,想來是對她的出身和過往,大是介意。他最後答應,也不過是看到自己的禁臠,卻投入了別人的懷抱,心中大是不甘。如此,她進了李家門又能得到什麼好?女人以色事人,終不能長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