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姐姐哭道:“痴兒啊,你怎地又痴了三分?林妹妹剛去,你我怎能立即拜堂成親?”
寶二爺一聽,怔了一下,頹然撒手:“這樣啊,薛姐姐你說的話總有道理的。你說不行,那便是不行。”
“哎,這世間的規矩就那麼多,這也不行,那也不可,總是束縛的人悶悶的。恨不得就拿把錘子,往天上一砸,將所有的規矩都砸碎便是。這樣,方能落得自由,方能得個清爽!“
薛姐姐摟著他,哽咽道:“你是天上的人兒,自耐不得地下的規矩,便請還忍一忍。以後在自個的房中,你想怎樣便怎樣,我自不會束縛你半分。”
寶二爺偎在她懷中,說:“林妹妹往常總這樣,我喜她更喜,我悲她更悲。過些時日我與薛姐姐成了親,自然得了歡喜,那林妹妹定然也就得了歡喜。那樣我便覺得,林妹妹還是在我身邊。便像小時候一樣,我們三個總在一起。你是姐姐,我是哥哥,她是妹妹。”
“哎,我一直覺得,我們三個在一起,那便是世上唯一有滋有味的事!只恨後來長大,卻得分開。現在可好,我們三個又在了一起,永遠都在一起。”
偎在薛姐姐懷中,寶二爺嘴裡喃喃地說著,不知不覺中便睡去。這一日他悲極痛極苦極,折騰到現在,身子再禁受不得。
薛姐姐小心地將他放下,為他枕上玉枕,蓋上綢被。然後她用香巾淨了臉,起身,深施一禮,正色說道:“讓兩位貴人看了笑話,實在失禮至極!”
小道士嘆道:“無妨。這位二爺,哎,可真是世上最最奇特的人物。”
薛姐姐回首看了寶二爺一眼,眼中深情無限:“他便是天上的神仙轉世,一身純真,晶瑩剔透,所以才成了這世間最痴最真、最狂最傻的人。”
她長嘆:“可嘆塵世間規矩太多,他就只能廝混在胭脂堆里,整日裡尋情弄愛。可嘆塵世間污濁太多,他就只能今日發痴,明日發狂,整日裡行為乖張!”
小道士嘆道:“這樣的人活在這世上,即是大幸,也是大不幸!”
薛姐姐微微一笑:“自然是大幸!”
“他要活在自己的天地里,我便給他一方天地。他要一心求得清靜,那塵世間的污濁,我便納了又如何?”
朱雀兒嘆道:“寶二爺有你這樣的姐姐,那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
薛姐姐卻說:“對我來說,他自是寶弟弟。可對林妹妹來說,他卻是寶哥哥。這姐姐弟弟、哥哥妹妹,哎!”
說到這,她曬然一笑:“貴客當前,說這些做什麼?卻是又失禮了。”
“仙長想來是來勸寶二爺的。趁他現在睡了,就悄悄地將林妹妹的身體移進冰棺里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