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07 枉凝眉
美酒如血,映得美人的淚,更顯晶瑩!
和著眼裡的淚,薛姐姐一口便要飲盡,這杯鶴頂紅!
而此時,小道士依舊在糾結。
這一生,他從未如此糾結過。就算那時在國公府中,他也不曾像今日這般,糾結的恨不得一斧子,將自己的頭生生地給砍下來。
他腦中有兩個聲音在大吵。
一個聲音說道:雖然她性本良善,但先是一念之差,害了林妹妹。再是喪心病狂,欲害了自己。這等人,死了便死了。能替她將真相給隱瞞下來,就已是天大的仁慈!
另一個聲音說道:既然她性本良善,那為何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佛家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難道我道家就不能讓人改過自新?
不過十幾個呼吸間,這兩個聲音便似已在他腦中吵了千百年。看那情形,還要再吵個千百世。
而就在他依舊糾結時,薛姐姐已欲,一口飲盡這鶴頂紅。
千鈞一髮之際,小道士大喝一聲:“且慢!”
這一喝之後,原本糾結不休的小道士心中忽地有了明悟:自己一直以來追尋的是什麼,不過是,順本心,合天意。現在既然不能決斷,那何需考慮太多?
只順本心,如此而已!
這聲“且慢”,讓薛姐姐的手便是一顫,那杯毒酒,便懸在她唇邊。
她定定地看向小道士,本已徹底絕望的眼裡,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小道士嘆道:“薛娘子,這杯酒卻是不喝也罷。因為貧道想要說得第二件事,也是件大喜事。”
旁邊寶二爺笑道:“姐姐怎地也成了林妹妹,不就是敬一杯酒嘛,怎地也掉了幾滴情淚?”
看著小道士從懷中拿出那草人,用雙手籠著,薛姐姐的心裡,一時充滿了希望,一時又是布滿了絕望。在這樣的煎熬下,她的身子直搖搖欲墜。
看寶二爺饒有興趣地探手過來,要拿這草人,小道士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他正色說道:“這其實不是道術,只是我家鄉的一個習俗,但據說極為靈驗。”
“凡家門迭遭不幸,則扎一草人,再用火將此草人焚盡,則禍患盡除,以後必家門和睦,再不生是非!”
寶二爺拍掌笑道:“果然大有味道。那便由我點這火吧。”
薛姐姐哪敢讓他碰這草人,當下搶前一步,說:“還是我來吧!”
說著,她便顫抖著手,伸向小道士。
小道士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薛姐姐一眼,再鄭重其事地,將草人遞了過去。
薛姐姐幾乎是搶似的,將草人緊緊地握在手中。這一刻,她極想大哭,也極想大笑。可這一刻,她只能死死地忍著,拼命地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