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好,柔兒不喜歡。
只有在睡熟的時候,就像現在,這女人才不那麼威嚴。可不威嚴了,她的臉上就掛上了幾絲濃愁。就像她心裡其實有很多很多的愁,平時這很多很多的愁都藏在了心裡,關的死死的。到睡著了以後,關的沒那麼死了,有些愁便偷偷地鑽了出來,溜到了她的眉尖、唇角。
柔兒不知道這女人是誰,一開始還以為她就是皇后楊氏。當時心裡還好生高興,只以為天可憐見,自己見著了正主兒。可後面卻知道不是。
因為這些宮女,稱呼她為“娘子”:宮廷之中,稱嬪妃才是“娘子”,稱皇后得是“聖人”。
宮中規矩森嚴,敢稱“聖人”為“娘子”,那就是將皇后視作嬪妃,這罪名,可真真不小!
所以這人必不是皇后,只是一個嬪妃。可能她與楊後交好,這才得以賜住玉清苑。
既然這樣,柔兒豈敢現身?所以只有在夜深人靜,這女人睡著了以後,柔兒才敢偷偷地溜出來,小聲地哭上一陣。
哭完了,柔兒抱著雙腿,自言自語道:“哎,在這困了好幾天,清妍姐姐也不知急成什麼樣了?都怪自己總是不小心。這下好了,害得清妍姐姐擔心了。”
嘟著嘴,柔兒狠狠地對自己揮了下小拳頭,罵道:“柔兒,你個豬!”
數日前,柔兒來到玉清苑。當時天色尚早,不過夕陽時分。
進來後,柔兒便發現,不過一日間,玉清苑與從前就大不相同。她心中大喜,一路尋到了西廂房。
看著西廂房裡的布置,柔兒就以為楊後即將來此,於是在角落裡等著。卻沒想到,一會兒後來了兩個道士,在西廂房外施起法來。
柔兒大驚,就想躲起來。舉目四顧間,她看到楠木大床上放著一個玉鐲。那玉鐲的白玉質地奇特,跟鬼珠有些類似。
柔兒便試了試,果然,真能鑽得進去。雖然裡面是不及鬼珠那般寬敞舒適,但勉強夠她容身。
等她從玉鐲中出來,發現外面的道士走了,而西廂房外布下了禁制,她再出去不得。
柔兒也不擔心,想著楊後自會帶她出去,便等著。等了沒多久,就見一大群人簇擁著一個貴人到來。看那貴人舉止雍容,穿著華貴,柔兒很是喜不自勝。可隨後,宮女們稱呼那貴人為,“娘子”!
這聲“娘子”,讓柔兒徹底地傻了眼!
所以,她悲劇了。
“奴奴好想道士哥哥,奴奴好想清妍姐姐,奴奴好想好想出去。”想著想著,柔兒便又哭了起來。
這一哭,柔兒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好像一直都在哭,埋頭輕泣。
直到,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小娘子,你在這哭什麼?怎地如此傷心。”
柔兒大驚,抬頭,然後更驚。
她現在已不在了窗台上。她所處,白茫茫一片。
而在自己身旁,正站著一個女人,正是,那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