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吳姐姐的淚便如雨下,一滴滴滾入茶杯中,卻盪不起一絲漣渏。
她聲音顫抖:“請弟弟迴避下。”
小道士起身,一拱手,急急離去。
未及離開後花園,他便聽到,身後忽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伴隨著這哭聲,一股極濃極郁極沉極重的哀怨,在太清院中,迅速瀰漫。
哎,小道士唯有,對月長嘆!
他不敢離去,便守在院門口。不一會兒,便見柳清妍急急飄來:“我,我不敢再呆在姐姐身邊,你去安慰下姐姐。”
看著小道士,她惡狠狠地警告著:“天一子,姐姐現在正值脆弱之時,你萬不能趁虛而入,明白了沒?”
小道士苦笑:“我是這樣的人嗎?”
進了後花園,看著伏案痛哭的吳姐姐,小道士一時束手無策。女人只要一掉眼淚,他從來都毫無辦法。
乾脆,小道士取出紫竹簫,將園中這濃郁的幽怨,化成了嗚嗚的簫聲。
簫聲本就易悲,在美人的痛哭聲中,更顯悲涼。於是不知不覺中,小道士淚流滿面!
直吹到兩腮痛了,小道士才放下紫竹簫,擦去了眼中的淚。
他一看,喜道:“姐姐,你終於不哭了。”
一直似看非看地看著他的吳姐姐,這才目光一凝,嘆道:“弟弟的簫在替奴家哭,奴家在聽簫哭。”
小道士說:“我知姐姐定有段傷心往事,姐姐不願說出來,我也一直不敢相問。只是姐姐,傷心時把傷心事說出來後,心裡就會寬敞很多。不然鬱結在心中,這份傷心只會越積越濃,只會更銷人魂。”
吳姐姐沉默了一下,搖頭:“有些事只能藏在心裡,不能對人言。縱使這些事化成了刀劍,將你殺死,你也只能將它放在心裡。”
看她如此,小道士心中長嘆。這院中的幽怨絲毫未減,還漸趨濃郁。這吳姐姐,估計死意已決。
於是他說道:“秀州離京城不遠,不過一日多路程。我明日便動身前去秀州,還請姐姐隨行。”
“一別十五年,姐姐的棋兒已長大成人。看姐姐對棋兒這般思念,便知此子必是麟兒。我正好見識下,長大成人後的棋兒,是如何的風姿過人。”
吳姐姐沉默了下,問:“我的棋兒,想必依然健在,對不?”
小道士一聽這話,便知大是不妙,可他能說這個“不”字嗎?
果然,吳姐姐就說道:“既然如此,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管那麼多做什麼?”
說完她起身,呆立良久後,輕輕說道:“臨安大慈寺的鐘聲,極是好聽。奴家許久未曾聽過了,想去聽幾遍。姐姐告辭!”
小道士連忙說道:“姐姐不說,我還不知道京城竟有這等好處,我便隨姐姐前去,一聽佛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