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小道士再不經世事,天香樓這個名字,怎麼可能沒聽過?
因為臨安市井中,最流行的八卦便是:
“上個月李侍郎家的大公子,用擔子挑了黃金五百兩,說要為王鶯鶯贖身,自然被拒絕。李衙內一怒之下,就在天香樓中借酒消愁。這愁一消下來,嘖嘖,呆呆整整一個月,片刻不曾出得樓。結果昨日出來了,就只剩身上一身長衫,五百兩黃金已盡數花光。”
“前天王尚書的二公子點名要柳柔柔,侍女卻回報說已被一個老者點了。王衙內於是大怒,糾結了一幫公子哥們殺了過去,說要打殺那老漢。卻沒曾想,那老漢竟是自己的爹爹,當朝刑部尚書。按理說,王衙內便該羞愧退去。可那小子色迷了心竅,竟向他爹爹墾求。那尚書大人倒也心疼自己的兒子,竟也答應下來。於是乎這兩人,老子用完上半夜,兒子再用下半夜,各得其樂。真箇是,不亦樂乎!”
這,便是臨安第一銷魂窟!
哎,這下麻煩了。小道士心中長嘆。
他明白,天香樓既然敢稱第一,那自然,它背後的靠山也最硬。自己這麼柔弱的小身板,真得要去撞那,必定嚇得死人的硬靠山?
小道士猶豫了。
摸了摸柔兒的長髮,小道士說道:“柔兒,你且回鬼珠中調養,讓道士哥哥想想,讓我想想。”
夜色中,小道士望著星空,久久發呆。
依他的心性,向來是事撞到頭上了,才會想著去應付。可這一次,他忽然有種強烈的衝動,很想很想去碰下這天香樓。主動出擊、不顧一切地碰它一碰!要不就將它撞碎,要麼就將自己撞碎!
因為殺滿樓!
一天三絕殺,這天下第一殺手組織,就是懸在小道士頭上的一柄利劍。他不知道,這柄劍什麼時候會掉下來,將自己的大好頭顱,生生割去!
所以小道士極想,將這柄劍砍成兩斷。人若活著,需時刻得小心,一點不得自在、完全不能逍遙,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可真要硬碰硬,是那頭上的劍斷,還是他這柄刀斷?
小道士不知道。
所以他猶豫,他糾結。
猶豫、糾結了好一會兒後,小道士長嘆了一口氣,他選擇了自己一貫的做法:等,稍等一下,數日之內,事情定會再起變化,到時再行定奪!
而這時,天已經亮了。
一日一夜不吃不喝,只喝了三碗酒;再一日一夜未曾休息,只靜坐了片刻,出了太清院的小道士,肚子依舊不覺飢餓,精神依舊極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