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雪身形連晃,已回到場中。她此時意興正酣,正待仗劍狂舞,卻忽然聽到那句“可憐白髮生”。
她怔住,呆呆站在場中,然後悠悠一聲長嘆,擲劍於地。
最後一劍,卻無劍!
已無劍可出!
醉道人和小道士到了嘴邊的叫好聲,猛地收了回去,然後兩人齊聲一嘆。
辛棄疾長嘆:“可憐白髮生!”
他聲音哽咽:“白髮生啊!”
他驀地提聲,嘶啞著喊道:“可有酒?酒來!”
沒酒!
辛棄疾眼中的豪情,漸漸暗淡!
小道士只覺眼裡一酸,有淚洶湧著要奔出來。他強行忍住,腦中靈光忽一閃,叫道:“有酒!”
他急急跑到大黃馬那,從袋裡取出一酒壺,急急遞給辛棄疾,叫道:“酒來!”
辛棄疾擰開木塞,大口飲酒。
酒水合著淚水,灌入他嘴中。他一併,大口飲下!
一壺酒,頃刻便盡。辛棄疾閉上眼。
這白髮蒼蒼的老者,一時,豪氣盡去。一時,有無盡悲憤,有無盡淒涼!
好一會兒後,他才睜開眼。睜開眼時,眼裡那無盡的豪邁和無盡的悲憤盡皆消失不見。將酒壺遞給小道士,他說道:“謝了!”
看著這白髮老者臉上的淡然,小道士心中更大悲更大痛。
他寧願這豪情萬丈的大英雄,借著酒興,酣暢淋漓地大哭一場。也不願這白髮蒼蒼的老者,一臉平淡,對自己說這一聲“謝了”。
究竟是經歷了多少磨難和失望,才讓這個敢五十騎,直闖五萬敵軍大營的蓋世英雄,而今竟是,如此英雄遲暮!
我大宋啊!
幾人不忍悲傷,各自岔開話題。
辛棄疾抽了幾下鼻子:“好香,醉道人,你那什麼叫花雞做好了吧?”
醉道人笑道:“好啦好啦,不是我醉道人吹牛,我做的叫花雞那叫一絕,香而不膩,入入口酥爛肥嫩,好吃的很。”
四人便圍坐著,分了這隻野雞。
叫花雞的味道的確極好,可小道士卻覺得這滿嘴的美味,吃到肚中後,卻沒什麼滋味。
吃飽後,辛棄疾對醉道人說道:“你那一箭隨手而發,卻能命中驚飛的野雞,這箭術可算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