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直有著深重的擔憂。那一日石亭中,史彌遠的那番回答,便在此時,又浮上了心頭。
“我大宋難得休養生息幾十年,表面是看著是一團繁盛,但其實內里處處窟窿。金國是內外交困,但我大宋又能好到哪處?更何況現在止戈已久,又再無滅亡之危,軍民上下盡都怠戰,不敢言戰。”
“他韓侂胄只知彼不知己,哪可能取勝?此戰若開,我大宋絕然占不到便宜。”
“退一萬步來講,戰局即便對我大宋有利,那也沒用。想韓侂胄即失天下士子之心,又失天下文官之心,天下不知多少人期望他失敗。情勢如此,能如之奈何?就是能勝,最後也定會失敗。更不用說,要勝也不太可能。”
小道士猶豫了一下,終還是沒有將心中的這番擔心說出來。說了又能如何,徒惹人心憂。
三人出了密林。
小道士和醉道人共乘一騎。
終於尋到了機會,小道士問:“老哥,兄弟問你一事?”
醉道人賊賊地一笑:“這個時候才問,難得你沒被憋死。”
見他神色,小道士的心終於徹底地放了下來:“我那吳姐姐,是不是在老哥那?”
醉道人從懷中地取出一物,遞給小道士:“不錯,正在此。”
小道士接過一看,這物是用千年槐木心,雕成令牌形象。令牌頂端,有一個隸體的“拘”字。“拘”字下,浮雕著一張鎮鬼符,並三個認不出的符咒。
這必是拘鬼令了。看其製作極是精美,還有靈氣隱隱,倒是件難得的法器。
小道士笑道:“天可憐見,這拘鬼令是落在了老哥手中,不然倒是一件大大的麻煩事。”
醉道人說道:“昨日我向那鳥廝討酒喝,那鳥廝不給也罷,還叫人要打跑我。我一怒之下,便施展江湖手段,從他懷中將這法器給摸了去。”
“這法器拘了鬼在裡面,隱約有鬼氣逸出。離得遠了是感知不到,這挨得近了,呵呵,豈能逃得過我的法眼。”
“拘鬼令到手後,我便將其中的鬼放了出來。沒料到卻是一個大美人,還是個靈鬼。看其很是良善,我便開口相問。這一問之下,得了,原來卻是你的親人。”
“呵呵,要不是得了這拘鬼令,我還真不知道你小子便在臨安嘞。我正要前去臨安,這下剛剛好,想來有個地方能讓我落腳。”
小道士大喜:“老哥願去,兄弟自然歡迎至極。沒得說,美酒管飽。”
醉道人卻苦笑:“這酒嘛,你就不要管了。老哥我戒酒了。”
小道士啞然失笑:“我去,醉道人不喝酒了,那還是醉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