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小道士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清楚分明的敵意!
這敵意,是如此的明顯!
那看過來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飾的仇恨。那勾起來的唇角里,是赤祼祼的蔑視。那不時響起的冷笑,更是充滿了嘲諷。
哎,小道士心中感嘆,習慣了做“小神仙”的他,乍然得到這番待遇,還真的真的很不習慣。
許若雪哪見得了夫君被人鄙視,怒哼一聲,伸手便要拔劍。小道士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大敵當前,自當同仇敵愾。敵人的面都不曾見著,自己人先打了一場,未免貽笑大方。
雖然這麼想,可小道士心裡自然不舒服。雖然佛道相爭,但也用不著如此吧!
直到遇上幾個年輕些的僧人,小道士才明白其中原由。
“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小神仙啊,果然是真小,不過乳臭未乾的小毛頭,也敢自稱神仙?這道門可真可憐,一幫老牛鼻子不行了,就推出一個小牛鼻子。道門有此子在,當大興矣!這話,說得可真在理。”
“這小牛鼻子也不咋樣!哦,不對,生得倒是極好看。說不定便迎合了某些達官貴人的愛好,怪不得,能在臨安城中闖下偌大的聲名。”
“師兄錯了。這小牛鼻子很了得啊,你看看他身邊的兩個美人,嘖嘖,厲害啊!他們道家就這點好,可以一邊娶妻生子,一邊追尋大道。難怪那麼多人要爭著搶著去當道士,不就是為了貪圖提煉*、修房中術。”
小道士這才明白過來。
這次僧錄司和道錄司為了免去這燙手的差事,都不惜說自己“無能”,說對方“有才”。可爭到最後,卻還是道錄司贏了。
這贏了後,以兩司之間的宿怨,道錄司免不了要嘲諷一番。之前僧錄司不是自稱自己“無能”嗎?那就放肆宣稱,你們和尚的確真的真的很無能。
僧錄司的人這下輸了面子,又丟了里子,那心裡還不使勁地憋了一口氣?更不用說,道錄司的人做得實在過火。狗頭村里滿眼看去,儘是僧人,道士一個都沒有。雖然此事的確是由僧錄司負責,可你道錄司一個人都不派,確實是,好狠!
所以這滿村僧人,不管是得道高僧,還是沒得道的小僧,心中都狠狠地憋了一口氣。這口氣無處發泄,一看到小道士,那還不趕緊發泄個痛快?
這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小道士現在便是那條池魚。
受了這無妄之災,小道士再是心性恬靜,也不由得心中火起。他正待反唇相譏,卻聽那幾個僧人身後一人怒道:“道門有天一道長在,當大興矣!這話是老衲說的,怎麼,你等不服?”
“哼,你幾個,誰若是能以一己之力,獨戰我大慈寺數百僧眾,老衲也必送他一句話。你等,有這本事嗎?”
來者是,真圓法師。
那幾個僧人見到真圓法師,不敢爭辯,訥訥不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