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殷低著頭,半日才道,「西海陸氏擊殺退租佃農一族十三口的大案還在審著,陸氏百年門閥,若不能處置了他們,河西河東各家門閥必定有樣學樣,剛量了地的農人一夕被奪生存之本,便是天下大亂的禍事。我即便要走,也要等明日交待下去——」
丁靈一直看著他,聽見這話笑起來,「你這樣……怎麼敢說那些人彈劾你竟然是對的?」
阮殷一滯。
丁靈湊過去親吻男人仍然有些燒熱的額,「你同我說你傷人無數,我從來不肯信……因為我早知道,你這人就是——天底下最傻的那一個。」
阮殷被她親得泫然欲泣,半日惶惑道,「可是……我真的殺過人,很多。」
「那便是他們當真該死。」丁靈道,「哪裡有濫殺無辜的奸臣明明知道要鬧瘟疫還親自跑到鬧瘟疫的地方去?雷公鎮如果不是我在那裡,你說不定就一個人悄無聲息地病死在那間屋子裡,你知不知道?」
阮殷聽著,「我這一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獨家文都在疼訓群爸八傘令七泣五叄六…就是去了雷公鎮。」
「我也是。」丁靈又親他,「我要是沒去那裡,怎麼能遇見你這個勾人的老太監。」她輾轉親吻男人發顫的眼睫,「祖宗,你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什麼時候?」
「就是那天你在雷公鎮跟要衝出去的人說——」丁靈模仿著他冷峻的語氣,「本督與爾等同進退。」她說著吃吃地笑起來,「我那時看著你,我在想……世上怎麼能有這麼好看,又這麼能幹的男人……我也想要與你同進退。」
阮殷被她說得心生歡喜,簡直又要哭起來,「我是為了阻止他們,胡亂瞎說的,若早知道我也要染疫,我不會去——」
「你還是會去。」丁靈打斷,「你這傻子,就是嘴硬。祖宗,你還在發著燒呢,快別操心了。」又不住嘆氣,「小皇帝如此猜忌你,你還在為了他的江山拼命——真是個傻子。」
阮殷依戀地勾住她,仰著臉,嘴唇貼在她頸畔,「我不是為了皇帝——新法是那麼多人的心血,為了新法兩任首輔一死一瘋。我不能辜負。」
「新法?」
「你忘了?」阮殷道,「書房後面懸著的……楊太傅起了這個念頭,被人害死,齊相是他的學生,被人逼瘋。太後於我有活命之恩,於公於私我都要做完。我已經就要做完了,近十年,只要壓著門閥之禍不起,便再無能力為禍……你看今年恩科……是不是像樣多了……」
丁靈笑道,「宋渠那麼得罪你,還能點探花,必定是極公正的。趙硯——」
「他是北穆王的同期。」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