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是有點困,是有點怒了。
隔著燭影,方循舟望著眼前唇角帶笑的少女,肌膚賽雪,秀眉舒展,杏眼彎彎成了月牙,卻唯獨左臉上的一道長疤有些礙眼。
聞映雪也不喜歡自己臉上的疤,因為那是當初她替方循舟擋下一擊時留下的。
那時的她很感激方循舟將瀕死的自己帶回了玄夜國,但現在這道疤於她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卻見坐在她身邊的男人眉骨下壓,長睫微顫,忽然向前俯身,捧起了聞映雪的臉頰,歪頭想要吻她。
聞映雪:「......」
不殺你就不錯了,你還吻我?
少女猛地推開了方循舟,男人一怔,手中細膩的觸感瞬間消失,他仍微微歪著頭,慢條斯理地抬眼看向聞映雪:「怎麼了?」
聞映雪:「循舟哥哥,我們還未成親,這樣不好吧。」
方循舟只當是小姑娘有些羞赧,也不繼續下去,只摸了摸聞映雪的頭:「好,那等我們成親後再說。」
方循舟隨即拂袖起身,臨走時對聞映雪道:「對了,此去蓬萊,給你帶了一串琉璃鏈,天下唯有兩串,待會兒遣人給你送來。」
聞映雪心底冷笑了一聲,這個琉璃鏈天下的確只有兩串,一串在她手裡,一串便在女主甦醒的手裡。
方循舟是鐵了心要讓她一輩子都做甦醒的替身。
聞映雪故作乖巧地點頭:「謝謝循舟哥哥,時辰不早了,你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方循舟輕聲笑道:「好,你也早些休息。」
待到方循舟的身影消失後,聞映雪臉上的笑即刻垮了下來,隨即喚了一名門外的仙侍:「麻煩幫我打盆水來。」
此時藏在儲物袋裡的兔子仙酥梨也爬了出來,冒個兔腦袋不解道:「深更半夜的,你打水幹嘛?」
聞映雪邊拿花瓣泡水邊道:「洗手!被方循舟摸過的地方都得洗一次。」
***
冬月二十,上京城內飛雪如花,滿城都被紅燈籠的暖光浸染,就連青石地面都鋪了一層玉毯,上繡金翔鳳。
皇庭內更是觥籌交錯,絲竹聲裊裊不絕。
繁花亭里落座之人無不是出身於衣錦佩玉的仙族世家。
「循舟少君怎麼會娶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姑娘呢?」
幾位年歲稍長的仙族夫人聚在一起,一邊兒品酒一邊兒說著聞映雪配不上方循舟。
「是啊,想當初那麼多的仙族世家想要與主君結親,他竟然都推拒了,偏要和聞映雪訂親。」
幾人說話時,絲毫沒注意就站在她們身後的聞映雪。
聞映雪皺了皺眉,她配天配地,便是天君都配得,怎麼就配不上方循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