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秀泪眼婆娑,看着从河底冒出来的老人,不敢轻举妄动。
河水荡起波纹,老人驼着背,把肩上的背篓放到竹排后面,撑起竹竿划到河中央。
老人咳得厉害,弯腰拉起河中渔网,竹排晃动起来,老头趔趄了一下,直直栽进河里。他一只手紧紧抓着竹排,想要爬上去,头却被渔网勾住。
怀秀拉住他的手,帮他把头上的渔网扯开。
“你先把渔网拉上去,我自己再上”
老人没了束缚,撑着竹排跳上来。
渔网挺沉,她转身想叫老人过来帮忙,却发现竹排空荡荡,连之前的竹篓也不见了。
河面风平浪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脚底被东西勾住,她侧身弯下腰扒住竹排,那东西竟然抬起她的脚。
水鬼这个词跳进脑海,怀秀放声大哭:“求求你放过我!我从来没做过坏事,连只蚂蚁都没踩过,我不是坏人!”
“姑娘,别怕,是我。”
老人一手提着竹篓,一手拉起渔网,站在竹排上,捂着胸口咳嗽。
怀秀望着头顶那苍老的面庞,稍稍回神。
“爷爷,你刚才去哪了?”
“我见你被渔网勾住,就潜到水里帮忙解开渔网啊。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
老人划着竹排把怀秀送上岸,递过竹篓:“这些鱼就送给你了,赶紧回家吧。夜晚河边不太平。”
怀秀看着跳动的鱼,心里隐约有些奇怪,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老人家是从哪里来的呢?
“爷爷,你家住在哪里呢?”
老人已经划到对岸,朝她摆摆手:“别问了,赶紧回去吧!”
说完就跳进河里,消失不见了。
第6章
天井里杂草越过半人高的围墙,把原本就窄小的空间挤得更加逼仄。
莫怀仁从井里吊起一桶水,伸头埋进桶里。
冰凉的井水把身上的燥热冲散。
他痛快地把水兜头淋下,弯腰搓洗着木盆里的红薯。
蚊子多如牛毛,一只比一只毒辣,有的甚至能隔着衣服吸血。
贴在身上的衣服是用纱布做的,根本抵挡不住蚊虫的攻击。
莫怀仁手脚不停挥舞,却仍是无济于事。
老太太站在厨房阴影里,咳得嘶声裂肺。
“柜子里有老鼠崽泡的药酒,你拿来涂到伤口处,很快就能愈合。”
厨房里所有东西的位置都没有变,被烟火熏黑的屋顶横梁上还挂着黑乎乎的腊肉,墙角的柴火堆却被老鼠翻得乱七八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