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拿出這麼多佐證給她看的原因。因為他知道, 她是這樣的人。
他想要跟她近一步,就一定要先坦誠, 先露出底牌,放棄談判的優勢, 她才會信任他,才肯跟進。
他想了很久,他沒有別的辦法。
他不能把她關起來,不能把她鎖起來,不能把她困起來。
他要她好好的,快快樂樂的,自由自在的。他想看到這樣的她,還希望這樣的她跟他在一起。
他太貪心了,貪心到瞻前顧後,貪心到自亂陣腳,貪心到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以及做的這些有沒有用。
而現在看來,他顯然做錯了。
他不該給她看這個。
他一手支著額頭,低下了頭。手掌遮住了他的半張臉,於寒舟沒辦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繃緊的下頜。
「對不起。」她說道,「我仍然感覺自己是替身。所以,我不會接受你的感情。」
她站起來,將資料輕輕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就要離去。
他沒有挽留。
於寒舟走出一段,忍不住回頭去看。就發現他不再是一手支著額頭的姿勢,而是趴在了桌子上。
兩手抱著,腦袋埋在手臂中,一動不動。
他明明西裝革履,是個英俊又體面的年輕人,但是這會兒趴在桌子上,一個人坐在荒蕪的環境中,不知怎麼,讓於寒舟有些邁不動腳步。
也許他把她當替身的事,不太好。但他至少沒有騙她,他很坦誠,他告訴了她一切。而且,他做了那麼久的資料分析對比,他還創辦了飛船比賽只為了考驗她,做進一步的驗證。
可能對他來說,她就是他喜歡的女孩。她和他喜歡的女孩,給他帶去了相同的感受。
而她現在拒絕了他,否認了她們是同一個人,這對他來說有點殘忍。
他等了四百年。
於寒舟走了回去。
「唐先生。」她輕聲叫道,「您還好吧?」
她的去而復返,讓喪小乙從手臂中抬起頭。本來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這會兒也不怎麼有型了,看起來有些凌亂。
他微微眯著眼睛,表情看起來有些忍耐,點點頭:「嗯。」
於寒舟仔細瞧了瞧他,稍稍鬆了口氣,開玩笑道:「我差點以為您哭了。」
「呵!」喪小乙嗤之以鼻,「你想多了。」
他會哭?!
開什麼玩笑!
這臭女人就知道埋汰他。不承認就算了,還埋汰他。煩死了!
於寒舟自從認識他以來,就很少從他臉上看到「包容」「溫柔」之外的表情。這時看著,倒有點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