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她脫掉陸時嶼的上衣,看到他的上身時,喉嚨霎時就哽住了。她從沒見過這麼瘦的孩子,上身的痕跡比胳膊上的好不了多少,肋骨根根盡現,如果不是身上溫熱的溫度……
葉妙眼眶通紅,把帕子浸水絞乾,儘可能輕柔地替他擦身子,每當碰到他的傷痕處,他都是小小的嗯一聲,那樣微弱的聲音跟剛出生的小奶貓差不多。
葉妙怕弄疼他,擦得更輕了,最後擦完了,才長出一口氣,輕捶了捶自己的小腰杆。
桶里的水已經很髒,這時葉妙才有時間打量起小陸時嶼這張臉來。
和她很不一樣,小陸時嶼的膚色白淨,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可能由於平時臉上總是髒的,這時擦乾淨之後,便有一種璞玉初現般的美好。
看到小時候的陸時嶼,葉妙已經初初能明白,文中描寫陸時嶼外貌用的華美辭藻,被虐待得這麼瘦居然還有一張天使般的面孔,長大之後不知道該多好看,也怪不得只要是文中出現的女的,都喜歡他。
當然葉妙和葉奶奶除外。
不過小陸時嶼的頭髮十分髒亂,那個奇怪的味道似乎就是從他頭頂發出的,不知多久沒洗頭了,剛葉妙捋了一把,手心便都染上了點顏色。
她又出去打水,打算給他洗洗頭髮,但是剛打好水走到門口,便看到陸時嶼已經醒了。
他躺在床上,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床頂,一動不動。
「你醒啦?」葉妙驚訝地問。
但是她一出聲,陸時嶼看到她,便又尖叫出聲。
這次沒有葉奶奶攔著他,他一個勁地往床角落縮去,被嚇得渾身發抖,但儘管如此,也不敢再伸出手碰她一下。
剛才不小心打到她,卻被葉奶奶拍了一巴掌的事,深深印在小陸時嶼的腦袋裡,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他現在只敢縮緊自己的身體遠離她。
葉妙有些莫名其妙,但轉而一想,肯定是平時的「葉妙」欺負陸時嶼太過了,陸時嶼才會這樣怕她。
她心中酸澀,努力彎著嘴角,露出一個微笑,放軟了聲音朝他說道:「時嶼過來啊,姐姐給你洗頭髮,姐姐不會打你了。」
但陸時嶼仍然沒有任何舉動,他只是靠在角落,雙手抱緊自己的身體,發出低低的叫聲,那是種小動物遇到宿敵,無能為力的求救聲。
葉妙想到自己前世遇到了流浪貓也是這般,下雨天躲在車下,但無論什麼人呼喚它出來,它都只站在原地,發出悽厲可憐又無助的叫聲,一雙大眼睛看著眾人,也是瘦弱的不像話。
那隻流浪貓後來的事情葉妙不知道,那時候她太忙了,每天忙著打工維持生活。但現在她可以幫助眼前這只可憐的小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