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進了馬車,車架晃晃悠悠的駛向城門。
一時之間,兩人無話。
木原本來不是愛鬧騰的人,在這位不甚了解的人面前,本想插科打諢來探聽些消息。陌生人她到不怕,怕的是問什麼都一聲不吭的人,這種人想必一開始就對你無甚好感,而你的接連發問在他眼中只會變成嘴碎的八婆行徑。
為了避免太過八婆,木原決定從眼前的事問起:「殿下,我不是大周人士,還不知道著烏桕山有何驚艷之景呢?」
重九睨了她一眼,明明是無比熟悉的一雙月牙般瀲灩的水眸,此刻眼中卻是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斟酌,仿佛他一開口,她就會收回羽翼,重新變得懼怕不安。
「無需多言,到了便知。」他冷言道。
如今是三月中旬,烏桕山漫山遍野的桃花,粉紅吐蕊,猶如步入世外仙境,想必,她這樣的小女子會喜歡?
重九雖然在她的夢中,卻能感受到在九重神殿裡,她身體上慢慢溢出一絲黑色的怨氣。
選烏桕山不是沒有理由的。
因為哪裡會出現她的心魔劫。
人間幻境裡最危險的便是心魔劫,渡過了,便能好好承受這接下來的十八般苦楚,渡不過,便隕落為魔。
隕落為魔,最多是被正道修者所唾棄,也沒有什麼不良後果,所以,重九始終想不明白,那些正道修者是哪裡來的自信,終日看輕他們一眾魔族。
他並不怕木原成魔,反而有些期待,畢竟擁有神魔身才能讓她跟那些修者劃清界限。
他期待的,是她的心魔。
別人在她的夢中,會受她的鉗制,跟著她的意志走,一不小心還可能傷及神魂,這便是三千世界的修者不敢輕易入別人的夢到原因。
但重九不會,魔君之血,是他的血,幻境之術,他也一清二楚,她心魔出現的地方,就在南邊的烏桕山。
木原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察覺到太子並不想多講,便識趣的不再多話。
她撂起了車窗那一片青布簾,好奇的往外看去,入眼是略顯冷清的城池道路,許是天色還早,晨霧朦朧,大街上並未見多少人行走。
馬車在城內行駛時還是平穩的,一出城門,便開始左晃右擺。
越靠近烏桕山地帶,山路越難行。
馬車內本來就狹隘的空間顯得更擠了,木原控制住自己搖擺的身體,臉色略微蒼白。
車內是淡淡的竹葉清香,並不是從太子身上散發的,而是馬車內用竹子編排而成的蓆子。
她的手暗暗的摳著窗戶,骨節發白,可以看出身體上的難受。習慣了在現代平緩馬路上乘車的木原,萬萬沒想到她居然被一個古代的簡陋馬車難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