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原的心一下就涼了。
眼前的男子是這位亡國公主的皇弟,從小沉悶內斂,說白了就是病態陰鬱。原主在皇宮時,借著母后出身名門,自己又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可沒少欺負這個喪母的病弱皇子。
她還記得,在扶榕十八歲生辰時,原主將他丟給了喜好男色的鎮北王,那個五大三粗的武將,玩起男人來可是毫不留情的啊!
還有其他種種刁難,簡直數都數不過來。
怨不得她這位皇弟看她的眼神如此怨毒了,仿佛焠了毒的利刃,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將咱們大周的太子殿下帶上來!」扶榕的嘴角勾了笑,他將劍放下,盯著木原看了一會兒,才滿意的笑道。
看來這次行動還有個意外之喜呢!不僅可以手刃仇人,還見到了叫他千思萬想的皇姐。只是皇姐如今面容醜陋,貌若無鹽,實在是叫他不忍心下手啊。
扶榕壓下心底叫囂的欲望,忍住想把面前人千刀萬剮的衝動,看向了車夫手中的大周的太子。
他的人,此時正圍在大周太子身邊,以防這位趁人不注意而逃跑。
重九走在十幾位黑衣劍客中間,臉色從容,看不出一點心慌和焦慮,他只是抬眼望了望木原的方向,見小丫頭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重九滿意了。
扶榕盯向太子腿間那一抹痕跡,眼神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同為男人,他簡直太清楚這是什麼了,他們跟了他一路,期間只有皇姐跟太子在車內,莫不是……
他將目光轉向他的皇姐,心中隱隱有了一些別的猜測。
「皇姐,許久不見,多虧皇姐在太子府內裡應外合,不然,弟弟也不會得手。」
木原愣了愣,她哪裡不知道這位皇弟葫蘆里買的什麼藥,栽贓陷害,信口胡言,就為了挑撥她和太子的關係罷了。
現在就是沾邊的場合,兩虎相鬥,必有一死,況且,這兩隻老虎還有著跨越山河的國讎家恨。
木原沉默了,這位皇弟不會放過她,跟太子解釋人也不一定會信,扶榕鐵了心讓她里外不是人。
很好,很好,也對得起他的名字了,扶榕芙蓉,好大一朵白蓮花。
太子殿下正眸光沉沉的看向她,眼底是什麼情緒,木原也看不懂,她只知道,他現在似乎是不怕的,不怕死。
莫名的,心底有愧疚,綿延開來。
重九確實不怕,他知道這是個夢,沒了這具軀體,大不了另找一具便行了,這是她的人間幻境,沒經歷完十八般苦難,除非她自殺,要不然總有機緣巧合會讓她活下去,受苦受難,直到老死。
可是他突然不想看著她痛苦了。
同為男子,她弟弟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兒,重九不敢深想,一想下去心臟便是揪著疼,讓他迫不及待的想換一個身份,救她脫離苦海,將她帶離紛爭。
「皇姐,這個人是我們的仇人,只要你殺了他,我便饒你一命。」少年看不得兩人光明正大的眉目傳情,不由握住了木原的手,將手上的劍塞到她的手中,臉上,是涼薄至極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