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女生是被劃分到了無保護措施一方,它見著因為對比,沉默寡言的E級雌蟲變成激動,用暴虐來表達自己的不甘和痛苦,然後這一切並未停止於高級雌蟲的鎮壓,而是有保護措施的一方被壓製成一個肥料方塊。
那時的沉默才像是會永遠存在,女生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第一個上前,拿著工具,將肥料切割進袋裡,其它E級雌蟲也逐漸跟上,它們幹的更快,身形也比女生高大,將女生的身影淹沒了。
蘭德爾告訴女生,說當時本來要找到女生壓成肥料,但它攔下了。
我難道還要感謝你嗎?
女生想起自己當時這麼問蘭德爾,它側目,看著已經捨棄了禮儀,靠坐在棺材上的朋友,朋友看起來平靜又溫和,看女生看過來,自然的一笑。
「你要吃點什麼嗎?雖然雄蟲的食物,雌蟲覺得不好吃,但嘗嘗也好。」
「……」
女生沉默著搖搖頭,說道:
「我當時問蘭德爾,我難道還要感謝你嗎?」
「我知道這個。」朋友點頭,表情說不上慘澹,但透露出與女生相似的感覺,是自我厭惡,「又一次讓我意識到參加戰爭的我有多麼愚蠢。」
「蟲族。」女生淡淡的道,在它眼裡,一切都可以用這兩個字來解釋,蟲族是比荒繆更加好的形容詞。
「蘭德爾說我當然不用,然後它向我乞求,它會殘忍的殺死自己,求我不要因此傷害馬丁,馬丁沒有傷害任何蟲,它沒有罪。」
「但真的沒有嗎?」
女生問道,朋友沒有回答,它還是安靜的聽著。
「罪的定義是傷害其它生命,高級點,你可以補充說是無端傷害與無辜生命,大部分時候是行為導致了罪,但馬丁,它的存在就導致了罪。」
「我憎惡馬丁一無所知的模樣,它不知道自己將給蟲族帶來什麼,將給人類帶來什麼,所以我告訴了它。」
「我並不在乎它做出的選擇,我在乎的是它得知道自己的行為將會導致什麼。」
「但蘭德爾那個蠢貨,竟然覺得我是為了E級雌蟲,蟲族就是垃圾,E級雌蟲也不例外,我厭惡的是虛偽。」
「給雌蟲買個東西就是最好雄主的虛偽,往機器昆蟲加入討好雄蟲程序的虛偽,雌雄都覺得自己最可憐的虛偽,每次看到這些,我都一陣噁心。」
「而馬丁。」
「它也虛偽。」
女生盯著馬丁屍體的眼神像是要被它挫骨揚灰了一樣,灼灼的與女生平時的感覺大相逕庭,朋友對女生露出的恨意表示了新奇,但它還是不發一言,安靜傾聽。
「它憑什麼告訴我它的名字!」
女生惡狠狠的道。
「又憑什麼說好像怎麼樣它的死亡都沒辦法與我無關,一個根本不知道我到底經歷了什麼的傢伙,竟然在那裡露出一副了解我的模樣,擺出讓我想吐的憐憫表情,你算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