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生不適合溫情,舅舅只是動了動腿,想把手放到腿上,女生就把手收回了,安靜又讓她全然主動才能讓她感覺到心神寧靜,別說動一下,呼吸聲大一點都不行。
「我做了個噩夢,不過現在的情況應該說是鬼的託夢之類的。」女生坐起,指節敲敲有些疼的額頭,用外痛壓內痛,「循環跑來跑去的,充滿下水道的移動緩慢的果凍水,還有從螺旋樓梯上去然後從天台跳下去的。」
「在第一個裡面,有什麼東西端過來一杯飲料,飲料裡面有主視角的手指,還有很多身體遭受殘害但笑得像是到了天堂的雙引號人,而第三個說自己是從樓梯上來的,從樓梯下不去,那就跳下去。」
「那個樓梯是白色樓梯,布靈布靈閃著光,就像動畫片裡通往天堂的樓梯一樣。」
「而我們昨天不是看到每個人身邊都有飲料嗎?所以我猜是強效致幻劑。」
「強效到可以讓人無視身體上的折磨的,讓人置身所謂天堂的致幻劑,這裡是研究所,那些人是實驗品。」
「而類似精神病院的,有人清醒了,有人不堪折磨,暴動反殺燒毀三步走,但這裡還沒有消失,這很奇怪。」
「非常的奇怪。」女生看向舅舅,滿臉的不理解,「在迷幻劑里醉生夢死的做不到燒毀研究所,而燒毀研究所的,死亡就是解脫了,就算有執念,也不是把這個研究所接著存在吧。」
「而像精神病院裡折磨精神病的超級神經病院長是非常非常少見的,就算對死亡不甘、恐懼,但有多少個神經到死的時候在想:啊—你們這些卑賤的實驗品,你們等著,死了我也會變成鬼接著折磨你們。」
女生雙目無神,她真的不理解,「所以這研究所為什麼存在?」
舅舅頷首,表示贊同女生說的話,然後對女生的問題提出建議:「通過研究員也許能找到答案。」
「有道理。」女生抓握右手,許久未用過的力量又出現了,「不管它們是不是罪魁禍首,但做人體實驗的垃圾先打一頓先。」
「消防梯里有電梯,先去那看看。」
女生想起一樓大廳有建築圖,但她也記得它們是直接走過去的,這麼短時間都能記清楚,跟安一樣的腦子啊。
有智商又能信任,妥妥的智商擔當,女生覺得穩了。
可當她通過電梯下到研究層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一群勞死鬼。
勞死是一種現象,一般出現在被壓榨的像被捲起來、用碾輪壓出所有東西後再把皮當柴火燒了的鬼奴身上,它們看起來就像是生前從沒睡過覺,坐著窄小的辦公椅上敲打鍵盤到猝死,一個眨眼,它又坐在了椅子上,面前是無數封郵件,手指不由自主的接著敲打鍵盤。
「這些是鬼奴,惡鬼用它們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女生看著每個都像是身體都要散架了的鬼奴,它們奮力的結果是原料經過一大串她看不懂的裝置,滴出了一滴冒著氣泡的液體,那一滴小到仿佛放到太陽底下就要蒸發了。
「哈,到底是什麼多麼厲害的欲望?竟讓它們變成了惡鬼。」
女生喃喃自語,她轉身離開,舅舅看到她的瞳孔蔓開了藍色,他想要跟上,但鬼奴擋在了他和女生中間。
它們發出尖銳的叫喊,剛剛還一副身體要散架的模樣,此時卻跟電影裡的惡鬼一樣,猙獰暴虐,舅舅從裡衣拿出一疊符紙,中指食指對滑,符紙像扇子一樣展開。
他神色平然,但也確實被拖住了腳步,女生獨自上來了一樓,她看著茫茫然的走到大廳門口,外面草坪上依然歡聲笑語,但在她眼中,就是她在夢中看到的奇形怪狀,每一個都讓她覺得不可能是人,是人的話不可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