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華國少君是一位年約弱冠的A級嚮導,清秀的小臉已在寒風中凍得有點發青。
目光遙遙相接,眾人都不約而同露出了被冰雪凍得硬邦邦的客套笑意。只有魂shòu們最為誠實,真切反應了主人的內心活動,全都躁動不安起來。
唐、華、蒼,再加上姍姍來遲的楚。四大諸侯王相隔十年,重聚在周天子的乾元殿門口。
周王朝立國逾千年,七十二個諸侯國相互吞併,最後剩下五國。
“赤日之戰”,鄭國伐楚,反被楚所滅,唐、華、蒼三國助之。而當初鄭國伐楚,本又是天子暗中授意。這一場盟會,說是由天子召開,其實是由楚國發起的一場諸侯向天子興師問罪之會。
“阿環,淵殿下。”
“楚帥,太子殿下。”
“師姐。”
“環兒,淵哥……”
楚環淡漠地一一點頭。倒是楚淵攏著手,朝那位身披玄色貂裘,稱呼他兄長的俊美青年露出了親切熱qíng的笑意。
“喲,前妹夫!聽說你的一個側妃又為你生了一個女兒。好像是你第八個孩子了吧?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你們唐國不愧是遠近聞名的畜牧業大國。”
眾人:……
唐國太子李承欽冷不丁遭受了前大舅子一記猛擊,傻了眼。
“哥!”楚環嚴厲道,“我說過,不要不分場合說實話,讓人下不來台!”
唐太子被補一刀,正中心口,吐血而亡。
“陛下宣諸侯王、臣工覲見——”
終於,禮官的唱和把所有人都從尷尬之中解救了出來。
乾元殿中燈火幽暗,機械侍跪坐在熏籠前煮著茶,金屬手指一板一眼地數著碟子裡的gān龍眼。甘甜微澀的茶香逐漸瀰漫在了yīn寒的大殿之中。
羸弱的天子明恪斜依在高高的皇座上,穿著一身極簡單的襯衫和長褲,面孔蒼白,神qíng懨懨,一副濃濃的疲態。他的魂shòu丹頂鶴伏在座椅上,修長的頸項無力地垂靠在他的膝頭。
他變得都快認不出來了。這是楚環的第一個念頭。
雖然她當初和還是皇子的天子曾做過三年高中同窗。可是她已再難從這個仿若骨架一般的同齡人身上,找到當年那個靦腆溫順少年的半點影子。
“諸位愛卿無需多禮,都就坐吧。”天子聲音有氣無力,依舊斜依在靠枕上,一雙秀氣鳳目空泛地掃過眾人。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何而來的。我只先問一句:鄭王陸勘,如今如何?還活著嗎?”
楚淵緩緩出列,行禮道:“回陛下。鄭王重傷不治。鄭太子替父遞jiāo了降書,率一族投誠,哨向者都會接受神經阻斷手術。臣已將他們暫時都安置在鄭王都中。只等大局安定了,再給他們些不動產,准他們自己經營生活。只要安分勤勞,必定衣食無憂。”
天子一動不動,宛如雕像,gān涸的雙目如兩口幽深的枯井,生命力幾乎以ròu眼所見的速度自他身上褪去。
蒼王龍謖沉聲道,“早聞天子與鄭王相jiāo頗深,引為知己。鄭王感念陛下知遇之恩,才會舉國之力為陛下伐楚。如今聽聞摯友陣亡,陛下之悲痛,臣等感同身受。陛下為國事cao勞過度,jīng神力損耗巨大,已是在qiáng弩之末。我等臣工商議,望陛下擇日退位,傳位於皇儲,歸隱離宮。”
天子終於輕輕笑起來,目光落在了楚環身上。
“阿環,陸勘他死前,和你說了什麼?”
楚環便是那個在攻打鄭王都的時候一pào轟穿了鄭王機甲的主帥。今日覲見,早就知道天子會對她發難,自然早有準備。
她面無表qíng道:“鄭王重傷回宮後才去世的。他有什麼遺言,鄭太子和王后應當清楚。陛下可宣他們詢問。不過開戰前,鄭王曾和我說了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