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環筋疲力盡地喘息,滿臉都是淚。
楚淵擦拭了彼此的身體,抱著她躺回了被窩裡。兩人肢體jiāo纏,肌膚親密貼著,共感網絡傳達著彼此此刻的滿足和幸福。
燈滅了。楚環在黑暗中用鼻子親昵地蹭了蹭楚淵的胸膛,心滿意足地一嘆。
楚淵戳了戳她的腦門,“非得用這個法子才能讓你消停。”
楚環嘿嘿笑,抱著他的腰,一秒鐘墜入黑甜鄉。
朝歌正yīn雨綿綿。李承欽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淺灰色穹頂下滿目瘡痍的城市。
三日前還沐浴在秋光中,欣榮祥和的天子朝都,如今已面目全非。受襲過的建築殘缺破落,街道一片láng藉,隨處可見火焚燒過的痕跡。警笛在城市上空縈繞不散,軍隊還在四處搜尋留在陸地上的波提亞機械。
而許多人家的窗前已經掛起了白幡,人們在蕭蕭秋雨之中燒著紙錢,悼念死去的親友。
這次襲擊的遇難者遠比二十年前的11.28災難更多。地面遇難者就將近一萬人,而死於太空的遇難者更多,將近三萬。
當年雖然市區里也有不少地方產生了大爆炸,但是並沒有擴散開來就被楚環捨身的舉動阻止了。而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敵軍入侵。諸侯國互相吞併的時候都從來沒有受過影響的朝歌居民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侵略的痛楚。
從此,朝歌也不再是一片清靜之地。
敲門聲響起,高大俊朗的青年輕輕走了進來,低聲喚道:“父親。”
李承欽回頭看了兒子一眼,點了點頭,“學校里怎麼樣?”
“學校停課了。”李承欽說,“除了受傷的學生,其他的都正在安排他們回家。作戰系的預備役學員有可能會被各國軍隊徵召入伍。父親,我請求加入空軍機甲戰隊。”
“這個晚些再說吧。”李承欽低聲嘆道,“學校的傷亡數據統計上來了嗎?”
李鳳笙面容晦澀,嗓音沙啞道:“受傷三千多名學生,重傷的有三百多,死亡一百二十八人。其中,平民生七十二,哨兵三十七,嚮導十九。重傷學生中包括八十二名失狂哨兵和十六個失偶嚮導……還有失蹤的……”
他停頓了一下,緊咬牙關,“失蹤哨兵三人,手環定位還在朝歌,估計是失狂症發作後走散。失蹤嚮導只有一名——父親,有楚環的消息了嗎?”
李承欽轉過身,深沉地凝視著兒子。
青年在短短三日內瘦了一大圈,臉上身上多處有傷初愈。他已經把長發剪去,改成了平頭,愈發顯得五官輪廓分明,深qíng堅毅。
這孩子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了起來,臉上再無那種無憂的輕鬆,眼裡也不再充滿明朗的笑容。
他真切地見識了什麼是恐懼,什麼是qiáng大的bào力。他見到了近在身邊的生死和離別。他也體會到了失去重要人的痛苦,和無力回天的無奈。
他作為小王子那沒心沒肺快活的日子結束了,猝不及防地就要擔負起王族的使命,和他的父兄們一起扛起這片江山。
“蟲dòng坍塌後,裡面會產生巨大的亂流。”李承欽面容如他身後yīn霾冰涼的天空,“他們有可能會被亂流撕碎,也有可能會被亂流帶到任何一個空間或者時間中去。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是,鳳笙。我們再見她的機率,基本是為零的……”
血色自李鳳笙臉上褪去,他健壯的身軀輕輕一晃,眼中滿是痛楚和難以置信。
李承欽心中又悶又痛,百般qíng緒糾結,萬種思緒縈繞,卻有沒法對兒子說。
那個叫楚環的小姑娘,就是他的楚環?
大戰之中,他根本來不及消化這個訊息,就投入到了戰鬥之中。看著楚淵駕駛著朱雀衝進蟲dòng時,他的腦中更是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