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啟明站在窗前,外面透進來的燈光將他筆挺的身影拉得老長,宛如一株孤零零佇立在荒野之中的樹。
他低下頭,手環里彈出一張二維全息照片。
少年男女,如花似玉。女孩笑著自身後摟著她的脖子,同他臉頰相貼。兩人都笑得那麼甜。
“為什麼?”他低聲道,“為什麼他們就不能讓你好好安眠?”
“父親……”司徒子彥推門,輕輕走了進來。
司徒啟明朝兒子點了點頭:“你和楚思聊得怎麼樣了?”
司徒子彥有些無奈:“她很機靈圓滑。我想她肯定不像她說的那樣是偷偷溜來的,八成是楚牧將她派出來做煙霧彈。楚譽xing格又極其特別,思維和我們都不在一個頻道上,很難弄懂他在想什麼。我看李鳳笙在楚譽那裡也下了不少功夫,總帶著他出門玩,卻不像有什麼收穫的樣子。”
司徒啟明卻不禁露出隱隱自豪的笑意:“到底是她的兒女,自然與眾不同。”
“父親,”司徒子彥問,“既然言家人說建陽公主是失敗品,基因測試也證實了她確實擁有女媧系統密匙的基因。那楚思和楚譽是建陽公主的兒女,又都是嚮導。他們倆是否也有可能成為女媧的繼承人?”
“他們的基因里混雜了楚淵的父輩基因,純度大打折扣。”司徒啟明說,“況且,只有光明嚮導才能運行女媧程序。我還是……願意相信楚淵培育這兩個孩子出來,只是單純為了懷念建陽公主,將她的血脈流傳下去的。”
司徒子彥低下頭。
“怎麼?”司徒啟明察覺到了兒子有心事,“你在擔心那個叫楚環的女孩兒?”
司徒子彥問:“您覺得她不是建陽公主,是嗎?”
“人死不能復生。”司徒啟明再次聲明,“我對你說實話,兒子,我也希望建陽公主能夠復生,給我一個向她彌補的機會。但是現實就是如此。她的遺體已經隨著大元宮徹底毀滅。不論後人拿著她的基因如何克隆,那都不再是她。更何況,這個楚環,還不是根據建陽公主的基因克隆出來的。”
這一場突然qíng況早早結束了今日的晚宴。各國使節提前返回各自的大使館。四國首腦不約而同地都沒打算對尚在位的太子匯報此事,大概已提前將他當作廢帝對待了。
離開國賓館之際,李鳳笙攔下了司徒子彥,開門見山道:“我知道小環的事了。你有什麼看法?”
司徒子彥眉頭緊鎖,忽然反問:“我們如何判斷一個人的本格?記憶?xing格?ròu體?當一個人失去了記憶,行為模式也大變,但是因為ròu身不變,她依舊是他。那當一個人換了ròu體,但是卻擁有了記憶和人格,她又是誰?”
“從法律上判斷一個人,依據的是他的基因。”李鳳笙肅聲道,“但是楚環的事,已經超出法律的範疇了。令尊是覺得她不是建陽公主。而家父還拿不定主意,想等見了本人再進一步判斷。”
“你呢?”司徒子彥問,“你希望她是誰?”
李鳳笙深吸了一口朝歌秋夜的涼風。秋意濃郁的空氣里含著水氣,今夜或許會有雨。戰後,朝歌夜景大不如前,仿佛民眾都已心灰意冷,失去了多點亮一盞燈的興致。
天子領土即將被四國瓜分殆盡,只剩下朝歌星沒人肯要,一致同意將其作為一顆自治星存在,各國可以再此進行自由貿易。民眾們會選舉出他們的執政官,替代無能的天子。
誰都沒有想到民主的種子最後竟然會在朝歌發芽。
“你還記得小環當初是怎麼樣的嗎?”李鳳笙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