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逝世已有二十天,楚王淵除了在葬禮上曾一度落淚失態外,在公眾面前都一直維持著沉穩肅穆的形象。他已回到日常工作中,但是極大降低了出鏡率。至今我們仍很難在鏡頭中見到陛下的身影……”
“他是一國之君,但是同時他也是一位二度失去愛人的男人。對國民的義務讓他不能就此倒下,而必須背負著悲痛繼續主持國務。但是希望民眾和媒體能多給他一點時間和空間……”
“請繼續收看本台,接下來的特別節目裡,我們將會為您追溯建陽公主的生平,以及她同楚王的——”
一個靠枕飛過,全息屏幕消失。
“你們是新聞台,放什麼八點檔!”楚思氣得罵道。
“電視台也要收視率呀。”楚譽撿起抱枕,jiāo給宮人,“早就和你說不要看這些新聞了,有空不如去多陪陪祖爺爺。”
“你現在說話口氣和大哥好像。”楚思沒好氣,“爸爸呢?這個點,應該退朝回內宮了吧?”
“老樣子。”楚譽愁苦道,“一回來就把宮人趕走了,估計又去媽媽的車間呆著了。他現在都住在那裡了。”
楚思說:“只要他能睡著,住哪裡我都支持。我聽小姑說,他的安眠藥的劑量在增大,但是又不肯去見心理醫生。爸現在脾氣好怪,小姑都說怕他。”
“這種特殊的時候,心理醫生沒有什麼用了。”
這世間有什麼靈丹妙藥,能治療一個連續兩次失去摯愛的男人的心呢?
楚譽坐在沙發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酷似老楚王的清俊的面孔布滿深深的憂愁。他的魂shòu丹頂鶴也一副無jīng打采的樣子,彎下長長的頸項,蹲在他腳邊。
當初留在丹陽的他們聽到了朝歌大戰的消息,還沒有什麼確切的感受。哪怕聽說女媧犧牲,那傷痛也是遲鈍的。畢竟那是個從未謀面的母親,也和他們倆沒有過直接接觸。
直到他們在皇家空港見到了歸來的父親的時候,才震驚地體會到了這一份深痛徹骨的悲傷有著多麼可怕的破壞力。
楚淵走下軍艦的時候,楚思起初以為是光線的折she造成視覺上的錯誤。可等楚淵走近,她驚駭地發現,父親竟然在一夜之間就已兩鬢斑白!
就連老楚王如今快九十歲,頭髮依舊烏黑濃密。
那個在記憶里永遠如巍峨高山般的父親,第一次顯出傾頹的跡象。
他蒼白,憔悴,疲憊,如一隻蹲守在黑暗dòngxué里獨自舔傷的shòu,眼神yīn郁冷漠,充滿戒備。
他看似堅固的外殼上已布滿了裂痕,似乎再也經受不起下一次打擊。
“爸對我們都疏遠了。”楚譽說,“祖爺爺說讓我們給他一點時間。說爸爸知道自己狀態不好,也怕影響到我們。”
“可我不能就這麼看著爸這樣下去。”楚思鼻頭髮酸,挨著弟弟坐下,“爸這樣熬下去,我怕他會出事。我們倆已經沒有沒有媽了,我可不想再沒有爸。”
“我們不會做孤兒的。”楚譽摟著姐姐,姐弟倆無助地依偎在一起,“我相信爸爸不會就這麼放棄的。他也不是那種為了qíng愛就自bào自棄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