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们颜面涕泪纷纷端着笏板屈膝俯首,臣等惭愧。
乾元十五年二月中旬,皇帝下诏北伐,与兵部及东西二府重臣商议出征人选,李世继自征西后负伤卧榻,皇帝亲自至国公府探望。
垂拱殿
案桌上摆着许多张小白条,上面写着有资历的老将,皇帝旋即将李世继的纸条拿走,朕前日去了代国公府,李老将军年时已高又卧病在床,不能出征。
萧显符萧元帅呢?方之彦指着最前面的名字,又有些犹豫,不过萧元帅也已过了花甲之年。
韩汜拱手道:官家,南阳侯萧云泽,河西之战他已改从前鲁莽的性子,无论是治军还是战场上的部署都颇有隆德公的风范了。
河西之战皇帝亲临,萧云泽的骁勇加上逐渐沉稳的性子她都看在眼里,可让他为副帅,主帅的话,朕现在还不是很敢让他统率三军。
阴平侯霍青霍将军呢?
王文甫之言很快就遭到众人反对,阴平侯这性子,前日紫宸殿也瞧见了,为将还行,若为帅...
王文甫否决道:阴平侯只是说话直了些,可这行军打仗又不一样了,将帅有谋也需冠三军之勇,阴平侯只是不愿在朝堂上与儒臣争书生意气,不能就此否定其行军打仗时的果敢。
阴平侯...皇帝撑着卓案,让阴平侯歇一阵子磨磨性子。
官家。王文甫上前劝道。
内侍匆匆跨入殿,启禀陛下,殿前都指挥使赵陆廷求见。
大臣们转身,端笏退至两侧,皇帝缓缓坐下,宣。
紫袍迈入垂拱殿,屈膝道:臣赵陆廷叩见陛下,恭祝陛下圣躬万福。
国朝如今是待战之时,禁军的调度还要劳烦赵卿从旁多多协助。
赵陆廷抬起头,陛下臣此次来也是为北伐一事。
卿,是有意见么?
赵陆廷俯首,臣请出战,臣自执掌殿前司以来未有一日敢懈怠,唯恐辜负陛下所望,而今十余年过去却未能替陛下立功,臣位居此位,实在有愧,臣不求挂帅,但求能作为马前卒征战杀敌,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皇帝捏着端在腹前的手突然低头一笑,殿帅是为了朕还是为了皇太子?
赵陆廷慌忙抬起头,陛下臣...
赵卿要出征,长公主知道么?
臣与长主提及过。
卿先回去吧,此事朕还要与东西二府商议。
赵陆廷抬头看着左右两边站立的大臣,旋即起身,是,臣告退。
皇帝凝起深邃的双眼盯着赵陆廷紫色的背影,摩挲着手背陷入思索。
两侧的大臣站回皇帝桌案前,殿帅不是已经多年不上战场了么,自官家登基后殿帅于朝堂争论都不曾参与过。
皇帝低头看着桌案上的白条,眉头深陷,旋即捻起一张纸条,韩汜见之微微睁眼,官家是想要殿前都指挥使挂帅。
有何不可吗?赵家曾是先帝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不该被朕这一朝埋没。
王文甫退后旋即躬身,臣斗胆问,官家此举是为了太子殿下么?陛下想过如若殿帅灭了北辽,是否会成为第二个隆德公,他是长主之夫,亦是太子的丈人。
皇帝抬头看着王文甫,王卿是不信任殿帅还是不信任太子?
臣不敢。
那么诸位以为呢?
赵陆廷身居要职,执掌三衙数十年,掌殿前司十五年之久,废更戍法后殿前司禁军无人不识他,要是再得声望,恐怕要功高震主。
臣说句冒犯之言,赵陆廷是驸马都尉,理应不该居此位...
皇帝放下纸条,仰头吸了一口气长长呼出,北伐出兵不难,也不是没有将领,但难得是主帅人选。旋即起身道:容朕回去想想吧。
皇帝走到半路又转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北辽内乱,朕最迟明日会给你们答复。
是。诸臣目送皇帝离开,旋即纷纷摇头,国朝无论那一代难道都离不开父子猜忌么,太.祖与太宗是,太宗与先帝也是,今上与少主...
方之彦否决,不见得吧,太.祖与太宗乃是因为军事上政见不合,而太宗与武宗则是子嗣之多的缘故,今上与少主没有此顾虑,少主又是不参政的皇太子。
不参政难道连话都不能说了?王文甫摸着长须,若有心为君,怎会一点都不关心政事。
东宫
已故上柱国曹允之孙左谏议大夫曹纪由原来汉王府侍讲进为东宫太子左谕德兼太子侍讲为皇太子讲解经史。
殿内,皇太子命内臣赐茶侍讲,本宫听闻曹先生的嫡长女前几日刚过周晬。
承蒙太子殿下挂念,臣不胜感激,小女于三日前周晬。曹纪从座上起身,合着绯袍的大袖朝皇太子躬身,太子殿下有齐人之福,得皇天庇佑,太子妃殿下一定会顺利诞下国朝的皇长孙。
皇长孙...太子扶着座椅,捏了捏手,本宫和你们的想法不一样,本宫想要个女儿,因为本宫不想让他和我一样,不想让他一出生就被朝堂上的大臣盯着。
国朝的皇长孙...曹纪低下头,国朝只有皇太子一位皇子,太子殿下作为唯一的嗣君,其皇长子理应被天下臣民寄予厚望的。
所以本宫不想,本宫走过的路,不想让他再走一遍。皇太子坐起,朝曹纪很是客气的微微躬身,今日多谢先生为吾讲读经史,我只是在书中翻阅过,今日得先生讲解才深知女帝政启开元治宏贞观的政绩,才知女子为帝并不弱男子,也难怪官家会这般看重内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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