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归云,便是那穿云纹白袍的大夫。
纵使面对这句略有“侮辱”意味的问话,他脸上仍旧平静,未见丝毫恼怒之色,从容道:“我来给严大人看诊,刚出门就听到这里有人晕倒了。”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看到全程都在角落处的大理寺卿严行。
他摸着脖子,点头道:“没错,近日脖子酸痛无力,我便让小裴来帮忙看看。”
一时间,众人都欲向其行礼,严行挥手免了。
这时,衙役带着方子跑进来了。
裴归云扫了一眼便知:“这就是普通的治疗风寒的方子。不过加了好几味安神药,让人夜里睡得更沉了些。”
林玉本以为发现中毒后,此方子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如今看来竟没有。
谢过裴归云后,她便打算继续回去翻看户籍文书,吩咐衙役等王婆醒了叫她。
严行先一步离开,走时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许以鼓励。
而奚竹挡在门前,朝裴归云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中流露出强烈不屑。
三人共同朝书房而去。
道路两旁树木高大,郁郁葱葱。回去的路上,孟源高深莫测地开口:“林兄,你可知刚才那人是谁?”
林玉莫名,她又不是在京城长大的,答道:“不知。”
“他可是裴太医之子,经常出入宫中,医术高超的那个裴太医!”
林玉对这位裴太医有所耳闻。据说此人不仅医术精湛,可妙手回春,更是有一颗八面玲珑之心,极其受定安帝和各宫娘娘喜爱。
“作为他的儿子,裴归云年纪轻轻医术便出神入化,虽然这性子不似他爹,但也温润如玉,实属青年才俊。”孟源像说书先生般,娓娓道来裴归云的身世。
奚竹打了一下孟源的头,反驳:“嘁,哪有这么好!我看不过是那些人传谣言,吹嘘而已!”
孟源捂着被打的头,讪笑道:“当然当然,没有我哥好!”随后,他吐吐舌小声对林玉道:“我也不知道,我哥为何讨厌他。”
林玉脑中记挂着户籍之事,只简单笑了笑后,便进入书房。
房内并未关窗,春日葱绿映入其中,阳光倾洒而下,她的心思也变得活络起来,不一会儿便翻到了王瑞一家。
“王瑞,其母王氏,其儿王闻。一家三口先前居于桐遥杏花村,定安元年,搬至上京城郊居住。”
她蓦地指向“杏花村”三字。
“上次我见他在静月湖旁杏花树下,本以为他终于舍得休息了……”壮汉惋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早先一笔带过的地方,在脑海中骤然浮现,连成一条线。
静月湖,杏花村,莽草毒……
林玉忽地站起身。
第3章
◎林玉问:“你怎么没走?”◎
林玉步履匆忙,叩响隔壁的门,只有奚竹一人在。
她未作停留,连忙说道:“静月湖旁的杏花树,或有新线索,大人可同我一道去?”
奚竹此刻已收拾好行装预备出门,听闻此话手脚顿住,不可思议:“现在?林大人,你可知还有不到一刻钟就该去用午膳了?”
林玉自是知道。
她也不想如此,毕竟同奚竹仅认识几日,尚且不熟。况且,这人平日一副懒散模样,想来也不爱做公务,极有可能拒绝她。
“可时间不等人,若晚去了,那线索消失了怎么办?”林玉劝道。
奚竹表示理解,点头:“是这样。所以,林大人你自己去罢。”
他拿好东西,只待漏刻一到便冲出房门。
林玉正色:“实不相瞒,我初来乍到,对这京中布局不甚熟悉,还希望你能带我认个路。奚大人,查明真相乃大理寺官员职责所在,怎能推诿?”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不怕说不动这人。可谁知他就像块硬石头,凿不烂般。
“职责所在?”奚竹抬眸,轻笑道,“我混日子混得好好的,凭什么帮你?林大人还是去找旁人吧。”
听到此话,林玉眼神黯然,闷声应了个好,便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只是那步子慢得和老翁有得一拼。
走了几步后,她想到什么,突然转身,眼睛里闪过一分狡黠:“奚大人,自我来后,不说全部,可谓为你分担了大头的公务吧?若我将这些说给严大人听……也罢,我去找严大人,让他老人家带我去。”
威胁完后,她动作倒不慢了,恨不得一步化作两步来走,生怕赶不上一般。
奚竹却是神色突变,抬腿追了上去:“林大人等等我,我改变主意了!”
严行是他爹娘的旧友,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自然,爱之深恨之切,见他懒散,时不时就要训斥他一番。
若此事被他知道了,恐怕又逃不过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可不想再在书房里被训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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