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刚才的破庙找找。”
而她自己,则去了放置尸首之处。山岁没被动过,保持本来的样子,左手平放身侧,而右手是弯曲在身前的。
仵作行礼:“大人。”
林玉点头,命令道:“搜搜他身上有什么。”
屋内即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一张纸被搜出,正是在山岁右手下的衣袍当中。本是白底黑字,浸过血水后,纸也染成绯色,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定安十七年四月十四,崔正清同沙棠于柳姿楼起争执,杀之。托老鸨隐瞒,之后遣我杀其父杨大及老鸨金二梅,欲掩藏此事。知罪深,故切书之,冀死得息。”
落笔山岁,其上覆有一血印。
这东西一直在他身上?林玉几乎瞬间就想起了破庙佛像前那个有灰的烛台,结合山岁死前的动作,不难猜出真相。
他在狱中写下此书后又改变主意,大理寺狱中无处可藏,撕碎又有拼凑风险。因此选择将其带出,欲在破庙烧毁此物。可阴差阳错之下,还没拿出就被崔家的人杀了。
自作孽,不可活。
林玉冷冷笑了一声,思忖一二,招手跟仵作说了些话后拿着那张供词走了。
待回到书房后,几日未见的东阳正在房中等她。
见她进门,东阳抬步走来:“公子,这几日趁他们不在,我去崔家偷偷查探了一番。”顿了一下继续禀明:“但并没有发现不对劲之处,也未发现藏了什么人。”
“知道了。”林玉看向东阳,“这几日辛苦了。”
东阳功夫好,自上次察觉黑衣后,她不仅私下查了崔家,还让他夜探崔府,为的是寻求兄长踪迹。现在看来并不顺利。
需得把此案尽快结束,再想想办法。说不定崔正清遇难,崔家动荡,她也可趁机深探。
林玉加快动作,为明日做足准备。
【作者有话说】
下章以旁观者的视角切入,没有走错~
第30章
◎崔公子,你是不是清楚得很?◎
越入夏,白日越长,日头升得越早。这才刚卯时,天就大亮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树叶上,若有风吹过,叶片粼粼,便如绸缎般柔滑。
唐闻溪站在绿树下,心里不禁称奇,这皇城内的风水就是不一般。
瞧这树,浓郁苍劲,以树干为中心,直往周围扩散开。浓荫蔽日,倒为等待之人提供了个好去处。他身靠树干,蹲在地上,眼睛直直盯着面前大门。
只见庄正严肃的牌匾上,写着“大理寺”三个大字。
今日是重审“沙棠案”的日子。
他刚及冠,恰巧也是今年参加科举,谁知日夜苦读,只落得个落榜的结果。
他家只是普通商户,父母也没太大要求,唯独心疼他。他自己亦是心中茫然。一个随心所欲惯了的人,对做官也没什么执念,大不了回家接替父母的生意。他家那面馆历史也不短,在街坊邻居里也算出名。
可要说就此放弃,又真的不甘心。
祖父在时,要求他勤学苦读,现今虽已逝世,可曾经那些焚膏继晷、冬夏不辍是真真切切的。
两相纠结,他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此次,唐闻溪听说审理此案的是新科状元。状元游街之时他远远瞧过,那意气风发之态可谓直冲云霄。之后呢?她会用这身份做什么?
他想来看一下。
门开了,在外等待的人蜂拥而进,唐闻溪也混在人群中进去。
“唉,老弟,你今日为何来啊?”
“上次我不是来过一次嘛,谁知那竟是假的!这翻转当真精彩,我倒要来看看,这最终结果如何。”
另一个人插进话头,捂着嘴悄悄说:“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这事和崔家公子有关呢。”
“崔家?哪个崔家?”
“还能有哪个啊?就……那个崔御史啊。”说话之人语气弱下来,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任旁人怎么追问都不再多言。
崔家公子?
崔正清?
唐闻溪听过这个名字,甚至还跟这人打过交道。
是在定安十四年。时值春日,草长莺飞,花明柳媚,沉寂了一个冬日的却苍山换上绿装,生意盎然,好不明丽。
山脚或有小贩担着箩筐,在地上随意找个地便叫卖起来,目标客户是来此踏青的人们。
少年邀友一二,来此游玩,观其风光,高谈阔论,实乃一大美事。
唐闻溪不是来踏青的,一个冬日过去,柴禾告急,他是来此捡木柴的。
下山之时,见到几个锦衣公子停留在山脚处。最前面的那人,约莫也是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锦袍玉带,远远看去称得上个翩翩公子。
在他们面前,有一个老妇,笨拙地指着箩筐,像是在卖东西。
谁知那公子故意伸腿,绊了下正在比划的老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