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瞪大几乎要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语气愤概地问林玉。
林玉注意到他眼中的泪花,一时没有说话。
卢仲也不在意林玉并未回答:“林大人有什么想了解的?只要是我卢仲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也必当义不容辞!”
林玉揖手:“卢大人可还记得,定安三年曾有柳姿楼的人来报过案?正是关于被拐之事。”
穿堂风吹过,檐下的风铃响起,犹如谷中清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卢仲苦思冥想,在铃声响完之际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她说是被拐来的。不过后来经查实,她的户籍是从外地而来。你知道的林大人,有些贱奴被卖入青楼后,总胡诌身份,妄想唬住官府。”
“我当时也未多想,毕竟此事是由户部侍郎亲自查办的。谁知,如今才被爆出,柳姿楼竟有这种事。要是当初我多几个心眼,兴许就不会如此了……”
男人面上爬满愧疚,似是真正伤心到极致,倘若叫人忽略掉那眼尾处微微上扬的话。
林玉蓦地笑了:“卢大人真情实感,实在令人感动。不必太过自责,毕竟,大理寺定会将背后之人找出来的。”
卢仲同样回以一笑:“静候佳音。”
林玉走后,卢仲身后的小厮走至他面前:“大人,听闻这状元心细如发,才智过人,不会看出什么吧?”
男人语气轻蔑:“哼,管她看出什么,还不是得乖乖往下查。反正又不是我让她这样做的。”
他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天边,神色恭谨,又敬又怕说道:“是天啊。”
“大人英明。”
他们口中的林玉,此刻正在回大理寺的路上。
她收起方才的伪装,不禁冷笑出声。
这个卢仲,还真喜欢演啊。
来之前,她专门打听过。卢仲此人,不算荒淫无度,但绝归不到尊重女子的那一类人。
何况,仅是一间用来待客的屋,所用陈设便价值不菲。
万意楼“凉屋”的风铃已算得上乘,而那檐下风铃,所发出的声音更为澄澈,所用材质怕不是金子吧!
怎么看,卢仲都称不上一个会真心实意为那些女子抱不平的人。
何况,定安三年……林玉弯起嘴角。
丹粟可没有告诉她具体时间,这个年份完全是信口胡说的。
卢仲怎能这么快就想了出来?那一番假惺惺的作态,简直恶心得让人隔夜饭都要吐出。
不过如今没有实质证据,卢仲又是京兆府少尹,眼下没有办法直接查他。
林玉闭上眼睛,阳光倾洒而下。
户部侍郎。
既然他们想让她去查,那她便将计就计。
【作者有话说】
终于考完了
第39章
◎凭你们也敢伤我大理寺的人?◎
“户部侍郎?”
严行听到林玉的禀告后沉思:“若我没记错,那一年的户部侍郎是王识传。”
林玉答道:“是,我查过。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户部侍郎。”
“没错。王识传此人,做事中庸,虽不出错,但也没什么突出政绩,故一直在户部侍郎的位置……”
说着,严行突然站起身:“等等!那日我们商定守株待兔,我特意去搜寻了近些日子有异动的官员。王识传正在其中!”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
严行即刻出门:“我马上去王府!”
不多时,严行回到大理寺,把林玉叫进书房。
“王识传此人!竟然借养病的由头,私下向皇上告老还乡了!暗度陈仓,没一个人知道!”严行面上露出罕见的气愤。
“我已遣人快马加鞭去追他,而现今不知为何,圣上突然急召我……”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玉:“关于此事,知道内情的人不多,官兵不能没有主心骨,你马上同他们一齐去追人!”
听闻此话,林玉也不禁暗自急迫,跪地答道:“是,下官必当不辱使命。”
“安全为上,必要时记得先保住自己的命。”严行担忧地叮嘱道。
不知是否为错觉,从他的话里,林玉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就如以往每次舅舅舅母对自己的叮咛一般。
自入大理寺以来,无论是为人或是处事,严行本就如她的老师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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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烈烈,破开厚重云层,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