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汉子仰头猛灌了口酒,大声怒斥:“西南匪寇横生,朝廷这些杂种就知道躲在京中,也没去个剿匪的!”
同行之人无一不赞同,一个个纷纷破口大骂:“呸!老子累生累死,赚的钱全供给那群狗官了。”
这行人声音极大,惹得众人侧目,有客人被此种气氛感染,嫉恶如仇的心念被勾起,当即附和起来。顿时,客栈中响起不堪入耳的骂声。
与大汉相隔不远处,林玉把一个铜板放在桌上:“这位小哥,敢问这客栈中是否有一队昨日来的商队?”
小二连忙放下菜盘子,四处瞟了瞟,见没人注意飞快拿起那枚铜板,笑道:“有的。不知客官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与商队本是一伙,不幸走散了。劳烦小哥去喊一下,就说双木来了。”
那小二得了铜板,脚下踩着风火轮,一抹烟就跑上楼去了。
“愁眉不展的,是在想回去后,怎么让大理寺把这钱报了?”一声音从旁传来。
即使带着面巾,林玉也能想象奚竹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回以一笑:“像我这种贫穷的人,当然要报。你与严大人关系好,还得劳烦去帮我跟严大人说一声。”
“油嘴滑舌。”
林玉回怼:“那没办法,你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
两人正说着,一个身穿直裰、头戴黑色方帽的人踏着飞速的步伐走来,迟疑道:“林大人?”
李解远远看到此人,觉着像林玉,有点不可置信,他们昨夜分明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林玉回头:“是我。”她顿了顿,赞许地望向李解:“你这乔装技术真好,简直马上就能去卖货物了。”
乍听到林玉的揶揄,李解深感意外:前几日她因崔正清之事,心情不佳,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是已好了?
摸了摸头上的方帽,他笑着答:“林大人说笑了。昨夜我们听见哨声去了客栈,却只见到昏迷的弟兄们,不见大人的踪迹,大人是去哪里了?还有,这位是?”
他疑惑地指向身旁这个,一身黑衣、脸全被黑巾包住的人。
天气这么热,也不怕闷死。
那人咳了几声,沙哑道:“拜见大人,小人是严大人派的护卫。昨夜没被迷倒,侥幸逃脱了。”
“对对,”林玉点头,“李大人昨天听见了哨声?那去的时候可还有黑衣人?地上的王识传可带走了?”
昨夜逃走之时,她见缝插针吹了个哨,引走了黑衣人。房中无人,李解应该能趁这个时机将王识传带走。
“去的时候就没有人在屋内了。”李解回忆昨晚,眼神不太自然,“人也带了回来,在楼上。”
“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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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这是在屋中找到的认罪书。◎
客栈的楼梯为木制,几人踏步行走,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林玉看着前方专心带路的李解,脚下往上走,忽然想起什么,发出疑问:“我们昨日已有约定。就算出了意外哨子没吹响,亥时大人也该带着人冲进来了,不知昨夜为何未至?”
李解等人先一步来此地,为免打草惊蛇,住在稍远一些的镇中先行查探。
昨日她们匆匆见过一面,王识传的具体位置就是他告知的。
他微微颔首:“本该是如此。”顿了片刻才道:“不过昨夜我不知是吃错了什么东西,突发泻肚,吃了好些药才缓过来,这才误了时辰。此事是我之过。”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起此话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林玉了然,笑道:“不必自责,总归没出什么事。”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来到房门前,两个昏昏欲睡的侍卫各在一旁看守。自然,他们也是商队小厮打扮,此刻看到李解到来,共同喊了一声:“李大人。”
李解稍一抬手,二人便退开让出前路。
林玉率先推门,随后眉峰一抬。
好浓的木头味!
房中为普通客栈装饰,摆放物品皆由木头所制。因此,独属木头的陈旧潮湿之气便扑面而来,往好了说,是古朴之味。但这里全是劣质木材,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味。
可纵是如此浓烈的气味,也没能掩盖住空中漂浮的腐臭之气。
李解亦注意到这股冲天的气味,解释道:“尸体送过来时已腐烂,尸臭味发散开,难以掩盖。我只好向老板要了这间屋子。此处小,没什么客人投宿。常年不用,木臭之味浓重,刚好能盖住尸臭。”
离门最远处,躺有一具男尸。
此刻他身上裹着的层层叠叠的棉被已被剥除,露出庐山真面目。体型适中,身穿市面上最普通的布衣,左腿比右腿稍微短了一截,果真是王识传无误。
没错,他是个跛子。
这样的残缺之身,照理来说不该入仕。可他竟然能官拜侍郎,能力不容小觑。
林玉的心渐沉。
昨夜她只见到一张脸,后来细细思量,这世上改换头面之事也并非只存于话本中,或是障眼法也说不准。眼下见了真身,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但这尸首上却没有明显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