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方才被奚竹突然凑近的动作吓了一跳,幸而还没来得及回味这异常,奚竹便转过头去审问桂纶了。
她定了定神,正想问桂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下一刻却紧皱眉头。
不对劲。
桂纶被算计后,脸上没有一分恼意,笑容更是真心实意。就好像……
心中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林玉脑中飞速运转,想找出不正常之处。风声消失了,鸟兽的鸣叫渐渐远去,但耳边有一道“嘶嘶”的声音却愈发清晰,缓缓逼近……
天地之间,唯有此声。
是火药!
意识到的一刹那,林玉全身血液凝固——她终于知道了,那分明就是大事告成如释重负的笑!
“哈哈哈哈哈……败了又如何?今日我们都要一同死在此地……哈哈哈哈哈!谁也别想找到!”
桂纶看到林玉脸色剧变,大笑声从嘴中倾泻而出,盘旋山间。
林玉虽然没有发现火药所在,但直觉告诉她眼下情况很是危险!她对桂纶的话置若罔顾,抓着奚竹的手臂就往远处跑。
“若使大业终能成,纵我身死又何妨!”
桂纶脱去桎梏,爬起来挥舞着手臂,又哭又笑反复喊着一句话。
“若使大业终能成,纵我身死又何妨……”
一团白烟自他站立之处炸开,伴随着响彻云霄的爆炸声一道,迅速弥散至整个山头。霎那间,天地变为白蒙蒙一片,如同冬日晨时的雾,厚得让人迷了眼。
最终,这句充满万般滋味的话同这个身怀秘密的人一起,消失于浓浓白烟当中。
第76章
◎很奇怪,看到他难受的模样自己很心疼。◎
真讨厌,哥哥又不理她,一个人在屋里看着晦涩难懂的书。
她撇起嘴巴,很想让哥哥出来陪她玩。她又进屋里去,拽着兄长宽宽大大的袖口摇来摇去:“走嘛,我们出去玩。”
可兄长只是无奈地看向她,并摇了摇头。随即继续看向手中的书卷。
“林昭!你都看一天了,看看看,把眼睛看坏了才好!”
她生气的时候会直呼名字,边喊边气呼呼地跑出去了。
舅舅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地上数蚂蚁数得起劲,才没有生闷气呢!舅舅告诉她,今日是个很不同的日子,所以林昭才会一天都闷闷不乐,并不是故意不理人的。
她知道的,她也不是真的非要人陪,只是想让哥哥开心一点。
吃饭的时候,舅舅和月姨饱含鼓励地看向她,她眼神不自然地飘忽,从盘中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兄长。看见他立马吃了,她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又接着夹了好多筷,几乎要把盘中的菜全部移到兄长的碗中。
大家都笑了。
之后,舅舅让她们兄妹二人朝东边磕了好几个头,她不明白为何,缠着两人势要问个明白。舅舅只是宠溺地看向她说话:“小玉,该醒了。”
可是现在明明是亥时啊,她看向黑乎乎的天。
天边漆黑一片,没有繁星,只有一轮孤寂的明月悬挂。耳边水声潺潺,林玉睁着眼睛失神。
这里不是南方的小院,而是桐遥的山上。
几个时辰之前,桂纶假意带路,不知何时点燃了早就埋好的火药。她发觉之时,已为时过晚,就算奋力奔跑也来不及远离。当热浪扑面而来的那一刻,她被奚竹抱入怀中从山上滚了下去,落到此处。
她甚至能清晰记得奚竹怀里的温度,望着她的眼神毅然决然又带着一分不舍与温情。
漫天烟尘中,只剩他们望着对方的眼。
刻骨铭心。
她此生再也忘不掉。
对,奚竹呢?
林玉动了动手脚,只觉得僵硬无比,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随后便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强撑着,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断断续续地喊着:“奚竹……奚竹……”
最终在距离几步之遥的地方,她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奚竹。走近后,才发现他脸上尽是擦伤,身上衣袍亦被泥土染脏,没有几处干净之处,眼睛紧闭,安静得像是已经没有了气息。
恐惧感将她整个人吞噬,林玉几乎要哭出声来,颤抖着去探鼻息。
幸好,从鼻中轻呼出的气虽然很弱,但温热均匀。
林玉的泪终于滴下去,落到奚竹苍白如霜的唇上。
她心中全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感,可下一刻又紧揪起来。从坡上滚下时,奚竹一路护着她,更遑论还有那火药的威力,她都疼痛难耐,他伤得该有多重?
所以才昏迷不醒吗?
林玉摇了摇他的身体,又喊了几声。但奚竹不禁没醒,眉头还皱得更紧了,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般。
山中常有野兽出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玉环顾四周,树林寂静幽深,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那声爆炸巨响,时不时还传出诡异的声音,不知道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她的目光在一处顿下。
十步之外的石壁旁,除去缓缓流淌的河水,有一处的藤草纵横浓密,几乎将那处石壁全部遮挡住,看不到石头颜色。
林玉心中有异,过去一看,发现那杂草与藤曼后方果然是一山洞。她壮着胆子吼了一声,又借助月光进去看了看,确保安全后才返回奚竹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