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想要趁机打晕那人拿到钥匙几乎是不可能的。
“咳咳——”
毫无预兆的,奚竹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用力,接着,他猛地一下倒在地上,双手抽搐不能自抑。
林玉目瞪口呆,想下手却无从下手,口中惊慌失措:“奚竹!奚竹你怎么了!”
一旁的侍卫见到此景,亦是被吓得愣在原地。
“还不快去告诉你家将军!”林玉目光凛然,言语自带威慑之力:“就算我们被囚于此,罗时泽也没有立即杀了我们,你若耽搁了时间,后果担待的起吗!”
那送饭的不过是个小兵,哪禁得起如此吓唬,当即脸色发白地跑出去禀告了。
待罗时泽行色匆匆地带着军医来到牢房,看见的却是闭目养神的两人。
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分明与方才十万火急描述的濒死之象沾不上半分关系!
罗时泽深刻地感觉到了什么叫肺都被气炸,怒道:“这就是病重得要死了?!”
奚竹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鲜血后又用衣袖抹掉,平淡道:“其实我也没骗你。”
血色鲜红,的确不像是演的。
罗时泽一半得意一半担心地让军医为他诊治。得意是因为奚竹的窘迫模样,而担心也是因为——不能让奚竹直接死在他的手下!
想到安襄曾踩在他的手腕上,对他说的那句“若以后再让我听到你编排浮筠的话,下果只会比现在惨千万倍”,罗时泽不寒而栗,赶紧让军医为他开了个死不了又好不了的方子。
方子开好后,他迫不及待就要离开此地。
“等等。”
林玉恰时开口,细听语末还有细微的颤音。可罗时泽因想起了往事,心情烦躁,哪还听得出来。
他不耐烦地说:“你又怎么了?不会也要说病了吧,不过就算你要死了,也跟我没关系。回头到阴曹地府了别怪我,要怪就怪自己没个当丞相的义父。”
“不是我,是你。”
罗时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好笑道:“我?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觉得能威胁到我吗?说来也是好笑,你们若不自投罗网,何以到如今田地。”
牢房阴冷,林玉的大半张脸掩于黑暗中,亮光中的下颌纹丝不动,平铺直叙道:“严大人令我来宁城已是半月前的事,算上脚程,他必知我已到宁城。可我一封回信都未去过,若你是他,可会起疑?他起疑心事小,若因此耽搁了你背后谋划的事,那便得不偿失了。”
她语气淡然,仿佛说这事全然客观,丝毫不掺杂任何私心。
罗时泽却心惊胆跳,背后谋划的事?难道说,她已知道自己私底下挖地道的事?不,不可能,他从没露出破绽,这两个人又如何得知?
他掩饰住心中的慌乱,试探道:“我所做之事,为国为民,何谈被朝廷耽搁?!你又知道些什么?”
“是神是鬼,罗将军心中自然清楚。”
这模棱两可的话让罗时泽愈发心惊,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以绝后患,可若真如她所言,那老不死的大理寺卿万一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会这么好心?”罗时泽死死地盯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按理来说,自己把这两人关在牢中,她当恨不得杀了自己才好,怎么还会提醒他?
此话一出,林玉面上显然多了几分慌乱,仿佛戳中她心底最隐秘的心事,匆忙答道:“我……我们如今在你手上,若你的事出了纰漏,我们定也活不长久。”
嘁,他还道是什么宁死不屈的清官,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的。
罗时泽对她的话信了大半,“现在,你立马就写一封信告知一切平安无事,待我看过之后就送往京中。”
林玉脸上仍保留着劫后余生的紧张,接过军医用来写方子的纸笔,挥笔洋洋洒洒就写好一封报平安的信。
用词妥当,并无出格之地,几句就描述出了一个百姓安心、军队严明的宁城,解释道没有消息只是因将军的战策,只待敌人毫无戒备之时来个瓮中捉鳖便可一网打尽。
罗时泽看了此信,对这胡编乱造的能力自愧不如。
一切妥当,他拿着信迫不及待就要寄出,好腾出时间去看地道工程如何了。这两日是关键时期,万万离不得人,他必须要亲自去看着才能安心。
“罗将军。”
林玉再次开口。
“又怎么了?”
罗时泽失去耐心,烦躁地看过去。
只见林玉神色为难,指着他手中的信,“我突然想起来,上面还没有盖章。自我进入大理寺后,每一封信末端都会盖上我的印章。此习惯大理寺的一干人等皆知。”
“没错”,奚竹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脸色好了些,附和道:“我可以作证。”
罗时泽忍无可忍,把信塞回她手中:“那还不快盖!”
林玉却道:“那章不在我身上,我藏在投宿的客栈里了。那印章所处之地隐蔽,只有我找得到。”
此话暗含之意便是放她出去取东西,罗时泽不由多看了几眼。可面前两人神色自然,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时,牢门外急匆匆地进来一个士兵,对罗时泽低声耳语了几句话。
“将军,地道那边……”
当即,他神色大变,再看林玉一副老实的模样,心中的猜疑打消了些。这书生虽背叛大理寺卿,但与奚竹关系却好,料想不会丢下他私自逃跑。况且,她草包一个,半分武功都没有,就算要跑也没有这个本事。
“待会我派一个人陪你一起去取印章。”
说完此话后,罗时泽便神色匆匆地同士兵走了。去往地道之前,他吩咐道:“去个人把里面那个矮个头放出来,看着她一起去万福客栈,别让她跑了。等一下,先去客栈查清楚有没有一个叫林玉的人投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