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費迪南陛下仍掌權的時候,帝國執行君主立憲制,雖然設立有元老院和議會,但是只是起到輔助作用,真正的權力中心是皇帝陛下。也就是說,皇帝不僅是國家的國家元首,也是這個國家至高者的象徵,是唯一能代表這個國家的人。
然而,自從費迪南陛下昏迷之後,形勢出現了急轉。
王室人員稀少,除了昏迷的皇帝陛下,直系中只剩下菲妮克斯一人。她不得不接過了遺留下的攤子,從公主變成了王女殿下,被推到了所有視線的中心。
當時她還年幼,人微言輕,又從來沒有接觸過政事,輕易地相信了元老院。在她反應過來之後,王室的權力已經被元老院侵蝕了大半,幾乎變成了空架子,無法挽回,只能勉力支撐。
若不是還有元帥為首的軍部在,恐怕帝國早就成了元老院的一言堂。
如今的菲妮克斯雖然還頂著王女殿下的名號,但是也只剩下一個名號罷了。
她面對帝國人民的形象又早就被元老院打造成了花瓶一樣天真可愛的吉祥物,手上僅剩的那點權力又無法打破民眾的固有印象,只能故作天真地維持著,在不和元老院起正面衝突的情況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真的很難,但是她不得不這麼做,因為這就是她的責任。只要她一天還在這個位子上,她就無法放下這份責任。
樂正歧低聲道:“殿下,只要您願意,您隨時都可以放棄這個身份。只要您不是菲妮克斯,這所有的一切,都將與您無關。”
這句話仿佛觸動了某條神經,菲妮克斯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營養倉旁邊的小女孩。小女孩半睜著眼睛,可愛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木然冷漠,就像人偶一樣沒有半分人氣。
金紅色的禽鳥站在她的肩膀上,尾羽優雅地落在了小女孩纖細的背部,啄著自己的羽毛,時不時用濕潤明亮的黑色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
菲妮克斯一招手,小紅鳥就輕快地飛了過來,落在她的手上親昵地蹭了蹭她。她摸了摸小紅鳥綢緞一樣的羽毛,聲音輕細:“如果我不是菲妮克斯,那我又是誰呢?”
樂正歧輕聲說:“只要您願意,您可以當一輩子的‘樂正悅’。”
他的語氣雖然尊敬,但是態度更像是面對自己疼愛的晚輩,滿滿的都是關切。
菲妮克斯想,是啊,只要她想,她就可以當一輩子的樂正悅,而不是菲妮克斯。
不用去想著無時無刻維持自己的形象,不用去考慮怎麼才能更好地治理這個國家,更不用去思考每一個和自己交談的人每一句話背後的含義——菲妮克斯需要做到甚至做得完美的事情,樂正悅都不需要,她只要無憂無慮,撒嬌、微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能被人寵愛著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
那麼的簡單,簡單到她有時候甚至會嫉妒,嫉妒那個永遠不用擔心一切事情的樂正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