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是個熟手,毋庸置疑。既然兇手是熟手,那就大概率有前科。找,先從有案底的人找起。
第二天一早,市刑警隊出警的陣仗大的嚇人。
那天小雨依舊,強子冒雨從全市抓回來三十幾個人問話,加上劉賀那邊,一天審了四十多人。接著第二天,第三天,天天就看見他們往局裡帶人。弟兄們也是連軸轉,一口氣沒歇。
事兒還真是怪了,這幾天裡帶回來烏央烏央的人,連一個有點眉目的都沒有。一個二個全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跟瓤(諷刺、挖苦)強子似的。眼看著黃金七十二小時就過了,強子急得嘴上起泡。等到第四天晚上,大夥終於扛不住了,紛紛要求回家,說自己受得了,老婆孩子也受不了了。那時候沒有喪偶式育兒這麼個詞兒,但那個意思是明擺著的。強子只能點頭,再瞅了眼自己手機。老婆竟也發來了一條簡訊——還在局裡?時間是一天前的夜裡。
這條簡訊有點意思,她想問,也問了,但又是明知故問,不在局裡還能在哪兒?這是關心,但依舊嘴硬。而且他老婆平時發簡訊從不加標點,這個問號語氣不善。強子從四個字和一個問號里,至少腦補出三層意思,想了想,夾著包回了家。
進門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半了,老婆還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側頭瞅了他一眼,接著又轉回電視上,沒說話。不知道她看的是什麼,電視上一群人哈哈傻笑。這是這間屋裡僅剩的笑聲,帶著點迴響。
強子不願意回家,怕的就是這個。該怎麼面對她,這些年強子好像越來越抓不准了。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無知的屁股,該往哪兒坐,心裡一點譜沒有。
強子嘆著氣,邊脫衣服邊往浴室去,想了想還是先張了嘴:「我洗個澡。」
稍等片刻,老婆在他背後嗯了一聲,算是和解。強子鬆了口氣,衣服也脫得快。進ᴊsɢ了浴室,他又想,以前兩個人有說不完的話,對著電話都能聊到兩三點。現在一個簡短的來回都要使把子勁兒。強子納悶,自己的這張嘴還是當時那張麼?他摸了摸,一嘴硬胡茬。
等他洗完出來,老婆已經去睡了,客廳寂靜。廚房燈卻亮著,餐桌上放著一碗酸湯掛麵,加了個蛋。他喝了口湯,酸味太沖。這麼多年了,每次都讓她少加點醋,她從來記不住。但強子胃裡暖和起來,吃干喝盡,洗了碗,躺在沙發上想:是什麼原因讓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他能感覺到,他們彼此之間的感情很深,甚至比戀愛時更深。從前情濃的時候,他也說過那種蠢話,類似你比我的命還重,心裡知道那是哄鬼。可現在說不好,如果真鬧個地震什麼的,強子很清楚,自己命不要,也要護著她。生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活。它就像個磨盤,磨損了他們之間的什麼,讓他們的齒輪咬合不上了。強子想了半天,翻了個身:是不是當初應該要個孩子?
不要孩子的想法自然不是他的。結婚前萬瑤瑤專門叫他出去聊了一次,正式會議一樣。那是強子第一次進咖啡廳,菜單上全是漢字,但連起來之後一個也不認識。他隨便指了一個,服務員端了上來,他喝了一口就撂下了,又苦又酸,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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