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笑了兩聲。可強子沒笑,劉賀也沒有。莊昀更不可能,她也許壓根兒就不會笑。貝雯一個人的笑聲越來越乾澀,最終冷在了空氣里。窗外更暗了,但誰都沒動,沒人去開燈。
「最後一個問題,」莊昀湊到貝雯面前,「你好好回憶一下,你姐夫張曉彬有沒有一件深藍色的短袖 T 恤,夢特嬌的?」
強子和劉賀乍聽ᴊsɢ到這一問,微一錯愕,然後轉臉緊緊盯著貝雯。
貝雯的雙眼在昏暗中閃爍。莊昀湊近了,幾乎要貼在她臉上。她能看見貝雯烏黑的瞳孔在一點點變大,好像將她眼眸中的餘燼吞噬。在昏黑的辦公室里,眾人都雕像一般坐著,寂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過了好一陣子,雕像一抖,點了下頭。
貝雯從辦公室里出來,已經快七點了。
「莊警官,」貝雯走到樓梯口,突然轉身叫住了莊昀,「我姐的事……拜託你了。」她鄭重地向莊昀伸出手。莊昀看了看她的手,握了上去,一片冰涼柔軟。
「放心,這是我分內的事。」兩隻手輕輕地握了握。
三人看著她鑽進一輛白色的大眾 Polo,開出了院兒去。
大家都悶悶不語。就在剛剛,貝雯從她的索愛手機里翻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有四個人高舉著酒杯,笑容燦爛,分別是貝雯、李亞茹、邱少陵和張曉彬。照片拍攝的時間就是差不多一年之前。那天是為了慶祝貝雯和李亞茹喜得貴子,邱少陵特意擺的酒席,雖然只有男士喝酒。他們的桌子在遮陽傘下,緊鄰著游泳池,每個人都在笑,臉上泛著酒紅。張曉彬的臉最紅,顯然是喝得多了。他穿著件短袖 T 恤,領子還立著,幾乎和身後幽藍的泳池融為一體。左胸上繡著一朵紅色的小花,色澤幽暗。
夢特嬌。
劉賀問:「師父,咱要不要審審張曉彬?」
「現在沒實證,也逼不出實話。」強子說:「夢特嬌襯衣雖說是牌子,想買到一模一樣的也不難。還不能確定就是他。」
「奇了怪了,不應該是他啊,」劉賀說,「我們那天還專門問過班車司機,證實了他是坐的廠里最後一趟班車回市里。六點半才發車,車上不少人呢。」
「你們去過廠里核實過他的不在場證明麼?」莊昀問。
「那倒是沒有。」強子說,「你什麼想法?」
「廠里班車一趟單程要多久?」
「估計要三四十分鐘。」
